“等等,让我想想。这个方法也许真的可以,我们有抗击强酸的魔法伞,至少可以挡住一到两次进攻。等到金酸腐蚀了九头蛇怪的肌肤,也许我们可以切开这块肌肤,直刺它的心脏……”大河陵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阵猩红的光芒,显得异常激动。
“你别忘了,九头蛇怪有九个头颅,它的一轮进攻往往是九头连击,那个爬上九头蛇怪的人能挡住几次进攻?”白头鹰青面满脸凝重地轻轻咬着手指,似乎在竭尽全力思索。
“我们进行正面进攻,吸引它另外几个头的注意,不让它们去攻击它身上的战士。”英.米迦勒豪气干云地开口道,“难道我们几个天河谷最强的勇者还不够引起这个魔怪的注意吗?”
“很好,很好!这么说,我们有了一个计划,我们竟然有了一个杀死九头蛇怪的计划。”大河陵狠狠一拍辛冠军的肩膀,几乎将他拍得趴倒在地。周围的将士群情兴奋,轻轻用手拍着膝盖上的甲胄,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音,以显示自己的激动,却又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你小子,怎么能够想出这个办法?”大河陵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想活命。”辛冠军冲口而出。他实在是受够了,作为一个地府军的铁匠,他本来应该安安稳稳呆在后方修补盔甲。但是一次又一次,他不得不和辛敢当冲杀在战争的最前线,九死一生不说,还没有任何奖励,人们似乎认为让他冲锋陷阵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个躲在后方睡一大觉的机会,却被辛敢当拉来去杀九头蛇怪。他不想当英雄,他只想活命。但是周围的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我想活命!你们啊,一个一个,都已经功成名就,人生完满无缺,只剩下战死沙场,给自己一个光辉的终结。但是,但是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房子,没有金银珠宝,我还不想死,我要活命啊!没有一个计划,就这样冲出来,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辛冠军愤怒地低声吼道。
“大哥,你别胡思乱想了,哈哈,我们当然想要活着回去,我还要把九头蛇怪的心肝送给我的父亲大人坐贺礼呢。”辛敢当一把揽住辛冠军的肩膀,哭笑不得,感到他说的话匪夷所思。但是屋子里的其他人却忽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俯视着地面,不敢去看辛氏兄弟。
辛敢当干笑了一阵子,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心头一跳,转过头去望向众人:“你们……你们……都没打算活着回去?!”
“咳咳……”佣兵王大河陵干咳了一声,“如果女战神夜.拉吉尔还在,魔法兵团还齐装满员,也许我们还有一丝希望将它冰封入西极。现在魔法兵团已经瓦解,光靠勇者和诗人,除非是拜伦,否则没人有机会伤得了九头蛇怪的毫发。事实上,战争到这一步,我们已经战败了。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
“所以,你们根本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辛敢当震惊地问道。
“是的,我们已经决定战死在这里,走运的话,就带九头蛇怪一起上路。”大河陵苦笑了一声,沉声道,“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才死,已经迟了。”
“哼哼。”白头鹰青面和英.米迦勒似乎对于老家伙这个词很是不满,但是却无法否认大河陵的话。
“不,不!”辛敢当大声说道,“我还没准备认输。父亲大人曾经跟我说过,一场战役明知无法获胜,你还不得不打,正说明你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而参战的,你的心永远不会质疑你战斗的初衷。当你感到无法获胜的时候,不要绝望,更不要放弃。你要记住获胜的感觉,记住那种肆无忌惮的喜悦,那种今生无悔的酣畅,记住无论你遭受到多少挫折,多少痛苦,你仍然拥有至少一万分之一的机会获得这种胜利。现在我们至少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获胜,我们不应该放弃。”
“领主殿下已经很久没说过这样的话了……”一旁侍立的雪娥听到辛敢当的话,忍不住感慨地说。
“很怀念当初领主殿下第一次说这些话的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千年那么长久……”孟郊看了威廉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那个时候,领主殿下还是一头金发,阳光照在上面,仿佛有着一层光环在闪耀。”威廉轻声道。
“拜伦这个家伙,永远的理想主义者……”白头鹰青面苦笑一声,淡淡地说。
“无论如何,现在我们有了一个计划,依我看,我们的胜率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一。这就是百倍的提升啊。”英.米迦勒开朗地说。
众人低声笑了起来。
“我去!”辛敢当突兀地说。
“你?”大河陵诧异地问道。
“是,我和大哥经常玩这种扔来扔去的游戏,配合已经熟练。”
“不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干不了。”大河陵用力摇头道。
“我是所有人里唯一想要赢的战士,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去了!你们去,只是送死。”辛敢当大声道。
“我们是送死!”英.米迦勒、白头鹰青面、大河陵甚至连玫瑰营三将都怔住了。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在天河谷三巨头和玫瑰营三英面前讲出这样目空一切的话,他们已经难以想象。
“混小子,等我们回去,看我不当着你老爹的面揍死你!”大河陵伸出大手一把打落辛敢当的头盔,一脸怒气勃发的样子,“……,不过,你说的勉强有几分歪理,而且你也是唯一有勇者之心的家伙。记住,你说过能杀死九头蛇怪,如果你死了,我要让整个天河谷都知道,拜伦有了一个只会讲大话的不孝子。”
“是……是是……是!”辛敢当说出刚才那句话已经被自己吓住了,此刻听到大河陵的话,浑身一阵颤抖,连舌头都痉挛起来。
“臭小子,拜伦的儿子了不起怎么着?”英.米迦勒用手指头狠狠戳着辛敢当的胸膛,“我和大河领队去吸引九头蛇怪的注意,你别让我们白忙活知道吗?以为死了就没事儿了,我能直接从天上把你拉回来让你再死一次,听到没有?”
“是,是!”辛敢当点头如捣葱。
“我可以背你们飞到合适的角度,让你的大哥可以将你丢出去。等我们打完这一仗,你跟我回高山野泽干一年的苦力,作为冒犯我的代价,听明白了吗?”白头鹰青面冷然道。
“是,是。”辛敢当苦着脸说。
“那么孟郊,威廉,雪娥,你们三个跟着我和米迦勒从营盘南面潜入。青面,你带着他们从西面飞入。一路上尽量不要闹出动静,直到见到九头蛇怪才发起攻击,明白吗?”大河陵沉声道。
“是。”众人齐声道。
“马上就要天亮了,出发!”大河陵收起桌面上的军斥候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