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帅帐中只剩下拜伦,拉吉尔和天国圣殿总帅英.米迦勒。
“拜伦,”看到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魔法元帅拉吉尔猛然转过身,面向拜伦用力拍了一下议事桌,“你早就知道对吗?你早就猜出来,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夜,相信我,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看见他身上的五芒星徽。”拜伦脸色一阵苍白,剑眉微皱,身子一阵颤抖。似乎这被称为五芒星徽的项链给他带来了极为伤感的回忆。
“这么说,他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难怪他的样子……,难怪他的身手……,难怪他的勇气……”英.米迦勒每说一句话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真的吗?所以这一切都是巧合?!”魔法元帅拉吉尔冷然道,“凭他一个匠族小兵可以做你拜伦.雷奈的亲兵,可以被你收为学徒,可以成为玫瑰诗人,可以被你给予如此厚望?”
“如果我……我知道,他是……是她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殿后军,让他去完成那么多危险的任务。”拜伦双手一摊,颤声道,“你要知道,她是我的恩人。”
“恩人,哼,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她不只是恩人、朋友那么简单。”拉吉尔元帅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被情敌打败已经是我永生的耻辱,再被情敌的儿子所救,拜伦,你已经将我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
“嗨,夜,不要这么悲观。想当初我不是也被她打败过。哦,那一天的景象我至今仍然记得。我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心服口服。我英.米迦勒虽然打过数不清的胜仗,取得过无数的荣耀,但是记得最深的,反而是这一场失败。”英.米迦勒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憧憬怀念的神色。
“英,我猜夜想说的并不是战场上的失败。”拜伦双手扶着桌案,头深深埋在臂弯之中,轻声说道。
“呃,哦!”英.米迦勒恍然点点头,尴尬地朝一脸冰冷的拉吉尔元帅耸了耸肩膀。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承认了你和她的确有私情?”拉吉尔元帅雪白的俏脸上露出一丝桃花般的潮红,情绪产生了少有的波动,“当初你千方百计地拒绝我做学徒,就是因为她在你身边,对吗?”
“不是的。”拜伦无奈地用力摇了摇头,“她有着成为玫瑰诗人的天赋,她勇敢,坚强,乐观,百折不挠,是一位几乎完美的学徒。但是你,你虽然天才横溢,但是太感情用事,你的魔法天赋在云上国更有发展的空间,而且当时我已经……,我不能把你放在身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夜.拉吉尔眼中露出一丝苦涩,轻轻摇了摇头,“我败给她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爱你比她更深?”
“不,你错了,根本没有什么胜败,她最终仍然离我而去,不是吗?”拜伦痛苦地说。
“是她抛弃了你!她走得比任何人都潇洒,把所有人都抛在了脑后。如今,她的儿子带着同样的勇敢,同样的乐观,同样的坚强,同样的百折不挠来到我们身边。他会从我们身上收获些什么?带着耀目的光环而来,发誓要向世间攫取一切,这简直就是她的翻版。也许你早就应该看出来。”拉吉尔元帅愤然道。
“她从来没有向我们要求任何东西,反而是她帮助我和大河陵获得了长生之术,她也曾经救过你。”拜伦柔声道。
“她救过我的命,但夺走的,却是比性命更宝贵的东西。”拉吉尔元帅惨然道。
“这样说不公平,你是知道的。”拜伦哑声道。
“无论如何,你不得不承认,从她儿子身上你一定嗅出了她的味道。这也是你对他履加提拔的原因,不是吗?或者,在你的意识认出他之前,你身上的血液已经认出了他。我早该对你死心的,早该如此。”拉吉尔元帅说到这里,脸色惨白地淡然一笑,奋力转过身,大踏步走出帅帐,在她身后星光闪烁,滴滴泪水反射着魔法灯火的艳丽。
看着她如风远去的身影,英.米迦勒忽然恍然大悟地转过头来,对拜伦说道:“那个干瘦小子难道是你的儿子?”
克莉丝汀和辛冠军合力将辛敢当抬上病号营帐的病床。辛冠军为他端来清水和魔法红板糖,克莉丝汀以魔法兵团最高长官的名义立刻请来了一位狮鹫佣兵团的光明师,让她为辛敢当治疗伤病。光明师以轻柔而优雅的语调念诵着悠扬的颂神诗篇,召唤着周围涌动不停的光明元素,将辛敢当包裹在一片淡黄色晕光之中,飞快地提聚着他涣散的精神和意志,回复他已经见底的体力。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够让他彻底恢复?”辛冠军关切地问克莉丝汀。
“他损耗得很厉害,这也难怪,打了那么惨烈的打仗,还要逞强去和独眼巨人作战,简直和他母……呃,一模一样。”克莉丝汀说着说着,差点道破天机,连忙紧紧闭上嘴。
“哼,有啥了不起,瞧我,和他一样打仗,现在跟没事儿一样,也没见有人夸夸我,唉。”辛冠军不服气地在肚子里嘀咕道,完全没听见克莉丝汀的弦外之音。
“你看他的样子,就和……,多么威武英俊,果然是勇者才有的面容。”克莉丝汀用手轻轻拂着辛敢当的脸,忍不住又说。
“嗯?”辛冠军看了看辛敢当精瘦枯干的面容,实在看不出哪里威武了,“不是……也就是勉强一人模样吗?”
克莉丝汀又抬起辛敢当的手,轻轻握着:“这手多么温暖啊,里面一定流淌着勇者的血液。”
辛冠军终于看出来了,克莉丝汀大概是被辛敢当刚才杀敌的风姿所迷惑,现在连他的血液都赞不绝口,估计已经没他自己什么事儿了。这令辛冠军极为郁闷和嫉妒,他狠狠瞪了辛敢当一眼,开口道:“要不,你……你们两个单独呆会儿?”
听到他的话,克莉丝汀一张俏脸顿时通红:“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对他本能的欣赏,没有别的意思。”她羞涩地看了辛冠军一眼:“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的年纪和我差太远了。”
“噢!”辛冠军听到这里顿时精神大振,看到她看自己的目光更是心潮澎湃,他鼓足勇气,小声说:“克莉丝汀,我已经二十岁了,虚岁二十二。”
“哦。”克莉丝汀不在意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被她酥手一拍,辛冠军心里一甜,连骨头都酥软了,脸上肌肉一阵无法控制的松弛,呵呵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拉吉尔元帅一阵风一般走进营帐。看到她到来,克莉丝汀和辛冠军同时站起身,向她敬军礼。她不耐烦地一摆手,示意他们不需拘礼,接着大步来到辛敢当的床前,低头凝视着他的面颊。
“元帅阁下……”克莉丝汀鼓起勇气开口道。
拉吉尔抬起手阻止了她的发言,眼中闪烁出错综复杂的表情,仿佛忽然沉浸在一片跌宕起伏的记忆浪潮之中,脸上充满了疲惫和感伤。过了良久,她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告诉他吧。他应该知道的,这是我们起码应该做到的事。”说完这句话,她索然转身撩起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她走远,辛冠军才敢开口:“告诉他什么啊?”
克莉丝汀深深看着辛敢当的脸膛,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天河谷除了拉吉尔元帅这个女战神之外,还有一个更了不起的女人。她就是天河谷的女武神……”
“喔……”辛冠军目瞪口呆地凝神静听。
“她的名字叫做虞若萍。龙之联邦人氏,天生的女武师,并曾经领悟气和光明两系魔法。她一生做出过很多杰出的贡献,曾经作为一名女佣兵到天河谷数不清的国度和遗迹旅行探险。她和拜伦.雷奈大人的相见之后,被对方的魅力所吸引,主动加入了玫瑰同盟,成为了玫瑰诗人,并因此走上了一生成就的巅峰。她曾经为天河谷三次率军抗击复兴魔族的起义,也曾经单枪匹马阻止过天使族对魔族的迫害,连魔族领袖都被她的风采所折服。云上国将她的头像放在最高魔法学院——五芒星台的摘星阁中与所有的学院院长并立。人们都说天河谷最优秀的儿女一个是拜伦.雷奈,一个是虞若萍。”克莉丝汀说到这里,激动得晕生双颊,不能自已。
“哦……”辛冠军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迷茫地望着克莉丝汀,“这和我有关系吗?”
“不是和你,是和你弟弟。”克莉丝汀兴奋得几乎呼吸不畅,轻轻吐了口气。
“和他……”辛冠军正大眼睛,下意识地感到不妙。
克莉丝汀从辛敢当的领口中抽出他那条五芒星项链,对辛冠军说道:“这是虞若萍专属的五芒星徽,五芒星周围的西极碎钻乃是有名彩钻,分为赤橙红绿青蓝紫七色,但是这上面的西极钻却是乳白色,那是用光明秘法令七钻融合而成的色彩,整个天河谷只有雷奈殿下的秘银甲和虞若萍大人的五芒星徽上才有这种秘法西极钻。这是二人身份的写照。”
“这么说,这么说……”辛冠军仍然一片雾水。辛敢当所带的项链他自己都没见过,和他的关系他也不了解,所以克莉丝汀的话仍然让他想不明白。
“听人说,虞若萍在与魔族最后的交锋中突然消失了踪迹。有人说圣殿中人终于受不了她对魔族的庇佑,对她下了毒手。有人说魔族无法忍受她的压制,将她困在了异界之中。也有人说她为了让自己的家人不受伤害,从此隐姓埋名,避世而居。这条五芒星徽也随着她的消失而淡出天河谷。但是,今天你的弟弟带着五芒星徽出现在赤潮前线。他有着虞若萍一样的英勇,乐观,有着和她一样的身手。再加上这条五芒星徽,我们都可以肯定,他是虞若萍大人的亲儿子。”克莉丝汀激动地说。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这条项链。不过你们真的这么确定?”辛冠军不甘心地再次问了一句。
“我猜他不是你的亲弟弟?”克莉丝汀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辛冠军抱着臂膀郁闷地点点头,“我的父母是在冥河渡的岸上将他捡来的。”
“她把儿子放在地府是明智的。相对于天河谷而言,地府是一个安全得多的地方,我猜你的父母对他一定很好。”克莉丝汀又问。
“嗯,哼……”辛冠军再次郁闷地点头。
“她一定暗中物色好了收养的对象,特意安排了他们的相遇。”克莉丝汀抬起脸,忍不住闭上眼想象当时虞若萍的处境,一时之间不禁一阵感慨。
“她为什么不自己养儿子呢?”辛冠军终于忍不住质疑道,“什么样的母亲把儿子给别人养?”
“龙大人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她那样的生活方式是不适合带上小孩同行的。同时受到天国和地狱的追杀,她一定无法再顾及自己的家人。”克莉丝汀柔声道。
“那他的父亲是……”辛冠军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