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人在向前拐了好几个弯才转到有些吵闹的街道,经过刚刚那一回。这样的嘈杂反而让我觉得安心了。
青柒铭是开车来的,我们坐上车后,青柒惠就命令青柒铭把我带到医院去。青柒铭好像不满她的语气,但还是乖乖把车开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伤到骨头。我松了一口,青柒惠好像比我还开心似的。
“你要回家么?”青柒惠问我。
我说:“不。”
她也没问我为什么,直接说:“那去我那里吧。”
青柒铭听到后,说:“好啊。我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
怎么,他们不住一起么?
“我也是。”跟我并排坐的男生,仰在椅子里懒懒地说了句。
“停车!”青柒惠突然喊道,“我只跟她去,你们自己慢慢回吧。”青柒铭继续开车没有理她。她很不满意地盯着开车的人,并伸手在方向盘上一阵乱碰,说:“停车!”
青柒铭说:“我在开车你别乱动。你忘记你上次看那个电影了?就是因为那个弟弟不听话害的哥哥失手撞了车,你要我们重演那段么?而且,这后面还有两个人,你……”
“我错了。”青柒惠说,“你打住吧。”
其实我还沉浸在从玄家出来的悲痛心情中,只是刚刚被打的那一幕让我有些反应迟钝,此刻看着这他们两个打闹,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酸楚。
“他们关系很好,对不对?”旁边的人问我。
“嗯。”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谁跟他关系好啊?!”青柒惠转过来瞪着我们。
“你啊。”青柒铭说,并在眼前目视前方的情况下,伸出右手准确地在青柒惠的鼻梁上刮了了一下。
“喂!”青柒惠打开他的手,嘟嘟喃喃地转过去。
“你是学生么?”那人问我。
“嗯。”我说。
“哪个学校的?”他又问。
“西林高中。”我说。
“省重点啊。”他笑着说,“我跟柒铭的母校呢。”
“以城哥哥,你好恶心。”青柒惠又说,还装出嫌弃他的样子。
被叫以城哥哥的那人,捂着眼睛,“你这声‘以城哥哥’叫的才恶心。”
“以城哥哥,以城哥哥,以城哥哥……”青柒惠反而来劲了。我看着仰在座椅里,捂着眼睛的男生,那嘴角分明是享受的笑意。
“哈哈——”青柒铭在前座爆发出笑声,像憋了很久似的,“他就想听你叫他‘以城哥哥’。”青柒铭学着青柒惠的声音说了声,“你还真中招啊。”
青柒惠不再说话,转过去安安静静地,动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我才发觉这气氛诡异,我小声问身边这人:“她是不是生气了?”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但马上地我就听见前座青柒惠爆发出惊人的笑声。我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动也不动。
车停下来后,青柒惠生气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别小看你哥的调查能力。”青柒铭得意地说。
“我要搬家。”青柒惠咬牙切此的说。
刚进门,两个男生就轻车熟路地倚在客厅的沙发里,还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你过来啊。”青柒惠来拉我,没注意碰到我手臂上被打的地方,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抱歉地说:“啊,不好意思。”
我摇摇头。是很疼,但没事。
跟着她从玄关走进去,才发现她满屋子堆得都是画,可是说是铺天盖地的画稿。什么种类的都有,素描,水彩,水墨,油画,我看不懂,只觉得很漂亮。嘴巴里也不由自主地说出赞叹的话。
“我会不好意思的。”青柒惠害羞的说,“好了好了,别看了,跟我来。”
她把拉进她的卧室,又探出脑袋对外面说:“你们自己想干嘛干嘛,我和她有点事。”
有什么事?
“今晚你就睡这间吧。”她很好心地说。
之所以说很好心,是因为她住的这房子只有一个卧室。我当然不可能同意,本来从玄家出来根本没有地方去,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宝地,怎么还好意思让她睡客厅呢?
我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可以睡沙发。”
“沙发的话,今晚他们那两个男的可能会睡那里哦,你要睡沙发么?”她明明是想捉弄我,脸上却带着纯真的疑惑表情。
我说:“那你睡哪儿?”
“这儿啊。”她指着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自然而然的说,“不然我露宿街头啊?”
原来……她说让我跟她睡这儿,我还以为……
我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不自然是因为我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有些尴尬和难为情,其次我不习惯两个人睡,但面对这位可以说是我救命恩人的豪气女生,我讲不出类似“我从来没有两个人一起睡过”这种没有江湖气息的话。
但意料之中的是,那晚我失眠了。失的很彻底,从一开始躺在床上就没有一点睡意。我在仔细揣摩傍晚发生的事。
那些人说过,我和那位“青柒惠”一模一样,起先我以为是他们瞎了眼认错了人,然而正牌青柒惠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我被带入误区了——我仍然是以为那些人认错了人——但经过一夜的思考,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的,如果真照那些人说我跟那个“青柒惠”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的脸,那么这个人,可能只剩下温晴了。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俩有“一模一样”的脸,但目前,温晴的嫌疑是最大的。再加上颜妺妺也是认识“青柒惠”的,哦,对,我还不知道她认识的是哪个青柒惠,但这样的话,是温晴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我没时间去揣测温晴打我的理由,我现在只想证实我的想法,我自己查肯定会花很多时间,当下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去问青柒铭,从昨天他的表现来看,那个“青柒惠”是他认识的。
第二天早上,我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当机立断地冲青柒惠的卧室冲了出去。屋外的两人在看到我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我也惊讶地看着他们,想离开却发现挪不动步子,气氛诡谲了十多秒,我的脸也烧了十多秒。
终于。
“你有事么?”青柒惠的以城哥哥轻笑着问道。
老天!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没,没,没事。”我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但我很快从客厅里把脚收回卧室,转身发现青柒惠仍然睡的很死。
我抚着我惊魂甫定的心脏,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在一个女孩子家里,睡觉都只穿……内裤?
我再也不敢出门,屋外窸窸窣窣一阵,我连拉开门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了。直到我听到开门后又关门的声音,我才缓缓拉开门,再次从卧室里走出去。我想我需要喝点水镇定一下。
等我端着杯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猛然发现沙发上竟然坐着青柒铭!!
我好不容易才把嘴巴里的那口水吞下去,然后悄悄从他身后准备又狼狈的躲进去。
“你是不是想问昨天绑架你的人是谁?”青柒铭慢吞吞地说。
我停下脚步,对着他点了点头。可惜他没有看我,我又说:“是的。”
“哦。”他说。
我静静等待这他的下文,可我等了至少有一分钟,他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过来看我一眼。我终于忍受不了,问:“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是啊。”他的语速真让人抓狂。
“告诉我。”我顿了顿,又说,“谢谢。”
“你……”他终于转过来了,斜眼瞟着我,慢吞吞地问:“你自己能想到么?”
我没有说话。
“你跟哪些人有仇?”他问。
“我没有仇人,”我说,“只是那些人讨厌我罢了。”
“嗯。”他好像觉得我说的话好笑,竟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说:“现在,只要讨厌你的不就是你的敌人么?”
我愣了愣,是这样么?讨厌我的人就是我的敌人么?“我觉得至少要有恨才能成为敌人啊……”
“那么有恨你的人么?或者说你恨的人?”他还是那么慢的语速,而且半点不带感情。
我恨的人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怎么会知道谁恨我。
“你别兜圈子了。”我说,“那个人是不是温晴?”我再也忍受不了他那惊人的语速,当机立断地问了出来。
“我告诉你了,有什么好处么?”他笑着问。
这下我真的愣住了,根本没有想到这里来。见我发难的表情,他说:“如果有人帮你,你就一点好处都不给人家么?”
我惭愧地低下头:“我没什么可以给别人的。”我又没权又没钱。
“欠着也行。”他说,“我妹妹对那人也很生气,就当是顺便帮她。这个忙本来也不大。”
我看着他,一副“你快说”的表情。
他又问:“你不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么?”
我说:“不想。那个人是不是温晴?”
他满脸遗憾地朝我点点头,“是叫温晴。和你长得……”他顿了顿,“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