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雪纷飞中启程让钟红莲很不高兴,被元见进晾在一边多少天了,从洞庭回来之后,刘茂就因为受到惊吓和风寒而拒绝见任何人。至于江陵城里就更没有人来送了。
这些都还是小怨气,最不能释怀的是这次出发去蜀国,居然还是坐船。有飞舟不用非要坐船,这不是故意折腾我吗?一想到这里钟红莲就想吐,可是自己人单势孤也只能发发脾气作为抗议,而不能改变任何事。
这个老色鬼,以后有你好受的时候!
秭归地界,某处渡口,元见进和几个身边的人说了此次洞庭之行的收获。
霍雯兰,高士宝,米子央,白自名,赵世忠,小鲤鱼和李峋都在,只有钟红莲犯恶心在自己的客舱里待着。
霍雯兰听过之后说:“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个五龙会和各国政要有联系,说不定真的会和我们成为劲敌。”
元见进也说:“夏,赵,楚,汉,蜀,这盘棋还真是够大的。”说着元见进从怀里拿出那份刚刚收到的密信,是王绯君送来的,信中说有人要在路上截杀他们。
“王绯君和段焘有些联系,而且也和我们合作了。这消息就不能不重视,我们马上准备。如果是陆路还好周旋,可偏偏是在江上,这就难办了。”
元见进对小鲤鱼和李峋说:“水里的情况就靠你们了。”小鲤鱼欣然接受任务,李峋也答应了一声,元见进又对众人说:“米子央精通暗器,你在船顶上策应各方。其余的人按照训练应对来犯之敌。还有。”
元见进吩咐道:“红莲晕船,雯兰,无论有没有人来,你都带她先走。我留下诱敌。”
霍雯兰紧张的问:“你真的想好了?”元见进用力点头,霍雯兰也就没有坚持,转身去找钟红莲了。元见进说:“那就各自准备去吧。”
“谨遵殿下指令。”
命令一下,兴国台的人手立刻开始布置,不说别人,单单是米子央就在身上带着三十几个装飞镖和飞刀的套子。小鲤鱼和李峋也在寒冷的江水里护卫着他们的船。
而霍雯兰连哄带骗,将钟红莲骗去附近的小镇了,准备稍后在涪陵会合。钟红莲也乐得多在陆地上待几个时辰,于是乐乐呵呵的和霍雯兰去附近的小镇逛逛。
大大小小的人手都准备好之后,再次扬帆起航,元见进也来到了前甲板上,手里握着桃木剑,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有妖精来。
刚走了几里水路,元见进觉得自己的右臂有一股寒气沿着经脉流进体内,而且还带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好。大敌当前,却发生了状况,“怎么回事,偏偏这个时候。”
就在这时,真气涌动,水下有人!
一瞬间,几十人从水里飞出来,当然也有几个人还没飞出来就被拖回水里了。这些人都是黑衣蒙面,看得出,功夫不弱,招式也刁钻,其中有几个可能还精通旁门左道。一定受过专门训练。
就在这些人飞向元见进他们的船的同时,船顶的米子央一出手就是几十把飞刀暗器,他们或是用兵器拨开,或是不慎中招。
他们登上船之后立刻开始厮杀,高士宝刀法又恨又快,几个回合就砍翻一个人。米子央也不时用暗器偷袭。
元见进运运气,压制这股寒气,可刚一抬头,就看见前面上游水面,一字排开几十只船,它们正迅速靠近。不用想也知道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两个黑衣人从水里出来,趴在船边上,“哼,他们的功夫厉害,可是他们人太少了。快去传话,一鼓作气,全部杀光!”
一个黑衣人迅速潜入水中,另一个跳上来,和元见进面对面。元见进运气启动了玉环桃木剑,突然一根木头变成三尺桃木剑,让那个黑衣人很是惊讶,元见进冷笑:“有本事就试试。”
这边元见进话刚说完,对面上游的那些船就被一道巨浪打翻,接着又有一个大漩涡,将落水的黑衣人和他们的船都吞没了。
元见进不管眼前这个黑衣人如何目瞪口呆,抢先下手几个剑花就将这个黑衣人打的手忙脚乱,立刻败在元见进的手里,被元见进打飞了兵器,一脚踢进了水里。
元见进回头看看,自己的部下们都在奋战,正想加入战局的时候,那股寒气又顶了上来,依然沿着右臂经脉,这寒气好像是活的一样,向自己的全身扩散。
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元见进扶着甲板上的船舷运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两个黑衣人见打不过高士宝他们,想偷偷绕过前甲板逃跑,正好看到元见进一脸痛苦的扶着船舷,两个人见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亮出兵器一起冲向了元见进,元见进抬眼一看,正要举剑抵抗,两支飞镖打穿了他们两个的头骨,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元见进向着船顶的米子央点了点头,看四周没有敌人,大部分敌人都被高士宝他们堵在船尾了。就拄着桃木剑回船舱去了。
刚进船舱,就和迎面过来的白自名和赵世忠两个人撞上了,元见进正运气抵抗右臂的寒气,根本没注意有人,结果被两个人撞倒在地。
白自名和赵世忠连忙搀扶元见进,白自名刚碰到元见进的右臂,就像摸到冰了一样,“哎呦!殿下,你的手臂怎么这么冷啊?”
元见进说:“先别管这个,大敌当前,你们快去肃清残敌,看他们早有准备,附近一定还有别的埋伏!”
两个人立刻带着元见进的命令又出去了。元见进则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运气,心里却想着自己也没吃什么东西,不像是中毒,那自己这是怎么了?而且偏偏是从右臂开始的,难道……
高士宝他们将黑衣人的尸体监察了一下,然后就全部丢进了江里,开始刷洗甲板和船舷,免得留下血迹到了蜀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安静了不到半个时辰,背后又有一支船队追了上来,和刚刚堵在上游的船一模一样。
元见进终于缓过来了,站在船尾眺望,高士宝,米子央等人围在他身边,元见进说:“敌众我寡,情况不妙啊。”
高士宝说:“我们人少,但是我们更强。不如……”
元见进摆摆手,“我不知道怎么了,不像中毒更像是中邪,一股寒气沿着我右臂的经脉往体内钻。这才压住了。如果他们再来,我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变成累赘。”
众人默然的看着元见进。
元见进活动了肩膀几下,说:“还是把他们交给李峋和小鲤鱼去办,我们……”
元见进话都没说完,一股强大而又熟悉的妖气就将他们笼罩了。妖娘和烈衣从天而降,砸在了他们的船上。
烈衣扛着琼琚镜,“姐,我才对了吧,这小子还算有情有义,让两个老婆走陆路跑了。自己走水路等着我们。早知道就该在陆路上也准备人手的,不然早就一网打尽了。”
妖娘叼着手指,看着元见进,“可惜了,现在这世道有几个男人还有这个心思,大敌当前还能照顾妻儿老小。元见进,看你脸色不正,看来是斗不过我们了,你还是自尽吧。”
米子央偷偷在元见进耳边说:“我们拖住她们姐妹俩,殿下趁机走吧。”
元见进慢慢的说:“别说了,就算能这么办也不行。你以为她们能那么容易让我逃脱吗?”
妖娘说:“元见进啊,看在你曾经为我们姐妹两个出头的份上,我们不想为难你,如果你不想自尽,那就帮我们一个忙。算是我们的交易,事后两不相欠,如何啊?”
元见进说:“我不和妖魔道做生意。而且是你们欠我的,怎么就变成我欠你们的了?何况你妹妹还多欠我一次,在邺城的时候我还放过她一次呢,这怎么算啊?”
烈衣气的笑了出来,“那次也算啊?说什么放三次饶三次,你当自己是圣人啊!而且这么斤斤计较,你是男人吗?”
元见进知道自己的人手面对两个妖精是要吃亏的,高士宝和米子央都不能敌,其他人就更是如此了。只能靠小鲤鱼和李峋了,要拖延时间。“那好,说说,什么条件?”
妖娘说:“除掉金蟾老祖。”
呵呵,狗咬狗,都知道金蟾老祖要复辟自己的王位,而且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天绝老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了。
再说自己的右臂莫名其妙有寒气侵袭,说不定就是那个老蛤蟆害的,利用老蛤蟆对付天山谷,再利用天山谷对付老蛤蟆,玩得好就能事半功倍。不妨一试。
元见进说:“我会考虑的。这样你们可以放过我一次了吧。”
妖娘摇头,“考虑是不行的,你必须明确你的态度,同意还是拒绝。”
元见进只好咬牙说:“我答应你,但是我也要说明,与天山谷的合作仅限于针对那个老蛤蟆,其他的事,依然是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依然是敌对的。”
烈衣满意的点点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呢,原来不过如此。”
妖娘抛个媚眼给元见进,“那就成交了。下次金蟾老祖再来找你,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这次我们就放过你了。我们走。”
烈衣问道:“真的放他一马啊,那边我们怎么交代啊?”
妖娘低声说:“就是个声东击西的计策,何必如此较真。再说真的在这里除掉这小子,不就等于是宣战了吗?大王还没准备妥当呢。”烈衣点点头,妖娘和烈衣一股黑风飞了。
高士宝问:“殿下,你这是认真的还是敷衍而已?”
元见进说:“我身体不对劲,就算硬拼也是两败俱伤。既是无奈之举,也是借刀杀人。后面的船怎么样了?”
白自名说:“还在,好像没追上来。”
元见进点头,“那就好。我们按计划先去涪陵和雯兰、红莲会合,剩下的也只能以后再说了。这里还是秭归江面吗?”
高士宝说:“我们还在秭归境内。”
元见进说:“那就好,都回岗位去,起航,前往涪陵。”
李峋和小鲤鱼回来之后,元见进又召集大家商量对策。
这似乎已经成为兴国台高层的惯例了,但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元见进觉得非常重要一定会开诚布公,和众人一起商量,听取意见,如果有什么风险也会无保留的说出来。起先几个重要人物如高士宝等人还有些不适应。
但是将近一年的光景以后,大家对此也没有什么说辞,觉得这是元见进拿他们当兄弟的表现。本就唯命是从的兴国台中人,更是对元见进死心塌地了。
如今元见进说自己似乎中邪了,连刚刚遇到的截杀都有心无力,本来对妖娘和烈衣可以打成平手的,却不得不得答应她们的“城下之盟”,众人自然也就明白,元见进的情况不容乐观。气氛也就份外肃静了。
小鲤鱼非常不喜欢这个气氛,只能盯着脸色发白的元见进,而元见进同样没有什么主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秭归,在过年之前抵达涪陵。
独自在船舱里运气调息了好半天,都没有什么气色,那股寒气就是顽固的试图扩散到全身,那麻酥酥的感觉就更是令人难以静下心来。
静坐了一会之后,元见进挽起袖子一看,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条黑线,黑线的走向正是那条经脉的走向。
元见进明白,这只能是那个金蟾老祖的杰作,原来当时他不仅是想将自己变成蛤蟆来逼自己就范,更是给自己留下了祸患。而现在又和天山谷达成了城下之盟,帮他们除掉金蟾老祖。
“做香饽饽都能当做我这个样子,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不知道她们两个有没有危险。”
此时在陆上,霍雯兰用元见进给她的钱买了一辆马车,在车上,钟红莲坐在车厢里撇着嘴,霍雯兰一边驾车一边问:“生气也要吃东西,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钟红莲说:“我是因为这个生气吗?我是在气他为什么不信任我,难道我就只能给他添乱吗?”
霍雯兰说:“那是因为危险。对于五龙会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对于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截杀我们就更不清楚了,这个情况下他让我带着你走,而他去吸引敌人,这是因为他爱护你,怕你出事。”
钟红莲鼻子酸酸的,可嘴上依然不饶人,“那是他活该。这么危险的话为什么不用飞舟,非要在地上走,要是飞的话早就回长安了。”
霍雯兰说:“那就更危险了,除了飞舟我们有一个人会飞吗?那些妖精却都会啊,你想想,他们都不用埋伏,随随便便让我们的飞舟哆嗦一下,我们就都掉下去了。谁救谁啊?”
钟红莲没话说了。
霍雯兰清楚,这丫头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别提多在意元见进了,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就连自己都觉得这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都变得爱说话了,和以前的自己相比,不知道热情了多少。
原来男女在一起是这么神奇的,居然让一个冷漠的女人变得热情起来了。
“郡主,你可要顾好你的小屁股啊,我要加速了。不然就赶不上他们了。”说着霍雯兰一鞭子下去,马车加快了速度。
钟红莲撩开帘子,提醒道:“刚下了雪,加速没问题吗?”霍雯兰笑了笑,“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千里之外,鸟语花香,依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地方,虫皇遥望着对面的一座大山,面前的石碑上刻着这座山的名字,无量山。
“黑狼啊黑狼,你可真是狡猾,这种声东击西的计策都想得出。但愿花魔还活着,不然我这次可就是白来了。”
说着虫皇迈腿就走,可是刚迈出一步,眼前就有一道无形的网将他拦住了,虫皇知道,这一定是广法天尊设下的,他的逍遥洞里一定有什么不少东西需要他如此设防。
虫皇提起一口气,“花魔,你最好好活着,不然我就弄死你。”说着虫皇运起他的魔功,和这道网对抗,轰然一声巨响将虫皇炸了出去。
虫皇捂着心口站起来,继续前进。无量山,哀牢崖,逍遥洞府,这第一关就让我受伤了,等拿到花魔的精元,岂不是九死一生?可是为了大王,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