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内心的忧虑感渐渐涌现,是其粗鲁的动作,霎时亦变得温柔起来。就连一贯‘大男人’的粗声粗气,亦被低声下气所取缔。然而,更令人捧腹大笑的事,此时的他,更恍如小丑般的在弥生的身旁不断旋转。他,或笑、或哄、或鬼脸,只为求博取这屁孩的开怀一笑,不要再哭丧着脸、嚎啕大哭。
纵使,他再怎麽费煞思量,亦沾不到半分为这屁孩身上所取悦的成就感;相反地,他还是摆着一副死去活来的可怜模样,真是叫人愤恨三分。
五指,像是泄愤般的往手心一握。哪怕是长长的指甲,不知不觉的插入于掌心的皮肉里,因而冒出血丝,但他仍然不感半分痛楚。此刻,他的脸上,已然冒出不耐烦的铁青之色。
他娘的!这屁孩究境想怎麽样?他都已经成这样子了,他还是依旧不停地哭着。噢!这下老子该怎麽办!?
瞧下当前的困窘,竟是他懊恼得摸不着头。偶尔,他张开粗壮的猿臂,还会把自己认为最具‘男性威严’的独特发型,抓得凌乱不堪,如同疯子。
天呐!这屁孩刚发恶的时候,不是极其凶恨麽?反倒现在,可怜度和小绵羊般的没差个多少。他,既是国之储君,该有的王者气魄,都飞那去了?如今,看下这屁孩的尊容,倘若今个儿的事情被误传出外,没准他定会被别人认定,如此严厉的板叔,竟连一个哭泣的小鬼也控制不了,还惨遭因为他而陷入精神分裂的困窘。到最后,更可能换来整个客栈里的人们,他们此起彼落的喝倒彩,和笑得个肠穿肚烂、前倾后倒。而这绝顶的难堪之事,又岂能让它顺利发生?要是如此,老子的颜面又何存?
呐呐许久,他暗地里决定把心一横,还是先让这屁孩的眼泪稍微收收,爽快逃走。
沉重的肩膀耸了耸。他从恼羞成怒的脸色,强挤出一抹的温柔微笑。“好嘛,老子求求你、拜拜你、就不要哭了,好不好?要不一会哭得我家大小姐真的来了,要严惩老子,就不好了。你乖一点好不好?不要哭了好不好?”
与此同时,弥生白晢的手臂适时伸出,精准的扯住了他的素布衣袖。
轻轻一拉、一扯,他的衣袖,像是面纸般的往自家的脸上一抹,竟然是如此的灵巧顺手,亦是毫不客气。
他娘的!这身衣服今晨起床才刚换上哇,你这屁孩就大无私样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统统都往上抹!还弄得如此肮脏!
思及此,他的五指愤恨攥拳,冲着眼前这屁孩的头顶重重挥下──
纵使,他一心想着把这屁孩重重地教训教训,等他长长记性、懂得规矩。可是,他的小弟,竟不合时宜地传来阵阵揪心揪肺的强烈痛楚。下瞬间,他除了一手捂往了可怜的自家小弟,还不忙把愤恨的视线对准身前的屁孩。
糟糕!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他的攻击?还向他摆出了一副极具‘灿烂’的阴谋笑容。而更重要的,这屁孩竟然还有多余的时间取来木棍?还极速的偷袭他呐!
“你这屁孩!!!”为求顺利的达到蒙混过关,就胡乱弄出一场哭哭啼啼的场面欺骗老子!?当老子是什麽人?好人心软好欺骗!?
皮痒、皮在痒,他一定是!还很欠揍!
擦擦眼、抹抹鼻,弥生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兮兮地不断转动,趣怪异常。“唔──这种衣料作面纸,还是勉强合格。不过,依本太子看来,倒是皇宫里的更为舒适。还有,本爷的名号不是称呼作『屁孩』,而是『弥生』。听到了?都听清楚了麽?往后就不要叫错了,多麽的难听。”他瞪瞪眼、叉叉腰,再板起了毫无肉感的消瘦胸膛。“既然你这刁民有如此‘诚意’,本太子就‘免为其难’接受你的道歉。要爷不哭,就乖乖不哭嘛──”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什麽的客栈大小姐,爷可没什麽兴趣的去了解噢。由此至终,不都是你们一直在害怕麽?这话扯到本太子的头上干什麽?关本爷什麽事?”双手一摊,他是多麽的无辜哇!
“你──”好哇!今个儿,要是不把怒气发泄发泄,他定寝食难安!
话音一落,他的大手迅速的伸入衣襟内,不知他想要抓个什麽。
适时,一道寒气吹袭。一条熟识的棍子,准确的抵在他正不安份的手背上,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好嘛,既然本太子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那麽咱们就互不拖欠哟!包括这棍子──”手握木棍,胡乱挥舞,他直直的指着他的小弟。“对喔!你要记过你所说的话,倘若本太子的工作做好了,你便要想办法把‘本爷’送回家,『君无戏言』。”
要打?他才懒得理他哇!更何况,他真的很肚饿噢!快动不下去了。
俊眉一绷,弥生稍稍把手里的木棍放松起来。他,痛苦的弯着小身子,蹲于地上。
瞧下当前的绝佳空档,若不反击,他还对得着天地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