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出现一抹绛红,河边村庄早已轻烟袅袅,这一带地势平缓,又处于曲流下方,故河流并不湍急,那渔夫昨夜撒好渔网,今晨便验收成果之时。
他一边唱着渔歌,一边清理网上河鲜,洒脱惬意至极,清理到河中央之时,他歌声骤停,只见渔网边上浮着一个人,他连忙划了过去,将那人捞起,那人右胸破了个洞,想来应是被利器所伤,他探了那人鼻息,又把了把脉搏,全然没有丝毫生命特征,他本想将那人扔回河中,但想了想还是将船划回岸边。
他回家取出铲子,就在岸边挖了个坑,正要让其入土为安,却见那人身上突然散发出蒸汽,忽而衣衫又冻结成冰,忽而又恢复如常,他本是本分渔夫,哪里见过这等景象,心中又惊又恐。
更另他惊恐的是,那人身子突然弹起来,猛的朝河中跑去,那渔翁终于按耐不住,扔下铲子边跑边叫道:“诈尸了,水鬼啊…我的娘啊…”
那人听见叫声,突然止住身子,朝他看了一眼,他回头看那“水鬼”是否追来,却见那“水鬼”正盯着自己,他更是吓破了胆子,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只见那“水鬼”朝自己奔来,他哭喊道:“小人只是把你捞上岸啊…可不是我害死你的啊…”
那“水鬼”一愣,道:“多谢。”随后又朝河边跑去,他“劫后余生”,长舒口气,却见那“水鬼”一头扎进河中。
他心下好奇,这“水鬼”不似要害自己,于是胆子大了几分,但仍是小心翼翼走到岸边。那“水鬼”似回水底去了,只见水波荡漾,却无半分异状,突然,那“水鬼”又从河中冒起,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却见那水鬼拨开凌乱头发,露出一张俊俏面孔,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那人看着他笑道:“多谢大叔相救,方才一时情急,让大叔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方才惊吓过度,大为失态,此时难免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干笑道:“应该的…”
这水鬼正是大难不死的小浪儿,他昨晚被利箭贯胸出,又受了内伤,按理来说,当是必死无疑,但他在昏迷之时,体内三股真气竟突然变得平和,反而助他疗伤。
其实在渔夫捞起他时,他已然清醒,但内力正在自动疗伤,动弹不得,却不知为何,体内三股真气又开始激荡,他思来想去,心下一亮:“是了,那日我亦是今日这般症状,但一跳进水中,不一会便舒服了许多,今日一离岸,又开始发作起来,难不成这水有问题?”正忖度间,身子又能动弹,这三股内力在体内激荡,那种滋味可谓生不如死,他不敢迟疑,立时往河里跑去,却听背后有人大呼小叫,他想了想,或是这人好心救他上岸,他奔了过去,哪知这人竟将他当做鬼怪,他哭笑不得,匆匆道谢之后,便又朝河里跑去。
他一头扎进河中水里,果然体内内力又开始恢复平静,原来水不易热,亦不易寒,乃是天下至“静”之物,连大气温度亦能调解,更何况小浪儿体内这阴阳二气?
小浪儿身体舒畅之后便回到岸边,他朝渔夫笑了笑,正要说话,头脑突然一阵眩晕,又晕倒在地。
小浪儿伤势颇重,要完全恢复,只怕还有些时日,他方才之所以能有力气跑到河边,完全靠的是对那痛苦滋味的恐惧之感,现在紧绷的心弦一但放松,便再难支撑。
他再醒来之时已是下午,他躺在一张木床之上,环顾四周,屋内看起来略显寒酸,但十分整洁,墙边木桌之上有一面铜镜,心道:“我这是到哪里了?”
他正疑惑间,一阵芳香传来,登时感觉饥肠辘辘,他下了床,循香走去,不料撞上一人,只听一声娇呼,小浪儿伸手将那人拦腰抱,只见那人眉清目秀,瓜子脸蛋,面若桃花,竟是个美貌少女,那美貌少女脸色一红,小浪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啊”了一声,匆忙将少女扶起,道:“在下多有冒犯,姑娘恕罪则个。”小浪儿性情本是如此,他面对文静本分之人时,好似谦谦君子,若与亲友相处,便如孩童一般,活泼洒脱,若与柳絮之辈碰面,又颇见痞性。
那少女面红耳赤,低声道:“不碍事,小女特意来叫公子用餐…”
小浪儿干笑道:“如此便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