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公子就在众人惊骇之下下了轿子,大步朝那空余位置走去。此时厅内有几人站起,跟他打了个招呼,神情言语之间,颇有敬意。他与走在前面的几人同坐一桌,众轿夫另坐一桌,小浪儿心道:“这厮对待下属还算不错。”
余少秋默不作声,他与柳公子曾有一面之缘,那次见他时,他身着劲装,后背巨剑,直如天神下凡,哪似今日这般邋遢?但柳公子为人滑稽,性情乖张,行事出人意表,却不知他今日要唱哪出?
柳公子见众人打招呼,他连连大笑回礼,待众人皆坐下之后,有一人缓缓起身,抱拳道:“早闻柳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久仰久仰。”
这人道士打扮,天气如此凉爽却手持羽扇,柳公子笑道:“你既然久仰柳某,想来必知我姓甚名谁,师出何门了,道来听听。”
此话正是许多人心中疑问,那些招呼他的人无不毕恭毕敬,颇有威望,但这人年纪应该不到三十,当属年轻一辈,但仔细想想,却并无那位青年俊杰叫做柳公子。
那人轻摇羽扇,慢捋胡须,半晌才道:“两仪剑法,刚柔并济,昔日武当山上,连败十余名高手,安然退去,江湖谁人不知?”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相传两年前,有一道士欲便宜买下老农家传玉石,老农不肯,他便当街行暴,将老农活活打死,柳公子闻言大怒,将其抓到衙门。哪知这人是武当弟子,武当派人多势众,颇有背景。小小衙门哪里敢得罪?次日便放了此人,那狱卒乃是老农亲戚,狱卒既是悲愤,又是害怕,无奈之下偷偷将消息告诉柳公子,柳公子闻言大怒,一人一剑孤身杀上武当山,连败十余名高手,取那人首级,从容离去。
却听柳公子骂道:“操你奶奶,老子问东你却答西,你到底说是不说?”
那人被骂,脸色一黑,沉声道:“你可知道你正在骂谁?”
与他同桌之人拍案而起,喝道:“他便是英雄榜创始人左春秋…”众人闻言亦是一惊,左春秋至少有五十来岁,哪里有如此年轻?却听那人继续道:“之子,左天机!”
这左天机装模作样,故作高明,在其父左春秋哪里打听了些江湖事,便到出卖弄,众人皆是鄙夷,与他同桌那人更是狗仗人势,小浪儿不禁赞道:“好狗!”
他嗓音虽小,但此时大堂里面十分安静,众人应当都已听到。那柳公子投来赞许目光,那人怒道:“是谁?”
小浪儿奇道:“你怎知我在说你?”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连余少秋亦是忍俊不禁,那人吃了个闷亏,气得面红耳赤,那人若是再接话,便等于承认自己是狗,他索性假装没听见,指着柳公子,喝道:“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他这招“移花接木”用得端的是巧妙。
却听柳公子喉咙咕噜作响,突然从口中飞出一物,正中那人眉心,那人躲避不开,忽感眉心一痛,伸手去摸,但觉此物颇有黏度,竟是一泡浓痰。那人气急败坏,正要上前拼命,却被左天机拉住,低声道:“咱们几人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要一时冲动。”
那人见有台阶,如何不下?冷冷道:“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便走出酒楼,左天机几人亦先后离去。
柳公子也不理会,端起酒杯,朝小浪儿敬了,一饮而尽以示谢意,小浪儿也回敬了一杯。
那柳公子甚是热情,不停招呼两桌客人喝酒吃菜,那些人略微吃了两口便停杯投箸,似无食欲,有人吃着吃着,竟大哭起来。
众人皆感好奇,却听柳公子安慰道:“一个大男人哭个什么?先吃饭吧,可别饿坏了身体。”
那人越哭越是伤心,身体瑟瑟发抖,突然裤裆一湿,竟吓出尿来。柳公子见状更加殷勤,柔声道:“你没事吧?快别哭了,这里这么多人,多难为情啊!”他越是如此,那人越是怕得厉害,终于晕了过去,柳公子又笑着走到另一人身边,那人带着哭腔,道:“柳爷,您老今日已请了三顿饭了,到底是要怎样?”
余少秋心道:“照啊!果真又戏要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