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一片肃然,静得连鸟鸣声都格外刺耳。周平见树上藏着数十人,而自己竟毫无知觉,不免大为吃惊,但听这群人是友非敌,暗中松了口气,抱拳道:“各位朋友,幸会幸会。”那群黑衣客摆了个“人”字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肃穆,似是没有听到周平之言。周平心中有气,但怕得罪了这帮人,到时候自己处境便十分危险,只得忍耐。
余少秋抽出腰间长刀,道:“小兄弟,待会我一出手你便带着吴姑娘从我后方离开。”余少秋这话极为自负,他非但以寡敌众,而且叫二人离开而非逃跑。周平脸色已是极为难看,那群黑衣客的神情、动作与方才无异,可见训练有素。
小浪儿深知留在此地只会连累余少秋,但他又岂能丢下救命恩人,独自逃亡?吴霜依旧面无表情,却也无半分离开之意。余少秋本是血性之人,见二人这般义气,但觉命丧此地亦无遗憾。
余少秋又上前两步,恰好停在周平与吴霜二人之间,地上草儿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飘摇颤抖。
周平大惊,他早已计划周全,待黑衣客一发动攻势,自己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吴霜二人击毙,随后再助黑衣客杀死余少秋,最后买通黑衣客,这样一来,此事便可瞒天过海,不然让吴浩然知道此事,恐怕连他师父也难护他周全,没想到余少秋竟看穿他的心思。
就在此时,黑衣客突然发起攻击,没有丝毫预兆。余少秋站在原地,长啸一声,他欲杀鸡祭猴,一出手便是绝技,一刀便将最前面那人斩得身首异处。
林外众镖师闻得啸声,立刻兵分两路,拼命奔跑。
小浪儿虽内力枯竭,但眼力尚在,他见众黑衣人身后站了一人,那人虽紧随其后,却并不进招,突然,那人跃进黑衣客之中,作了个手势,登时有几人退出激战,集队向林外驰去。
小浪儿正疑惑间,余少秋突然道:“跟上。”说罢,将身旁众人兵器挡开,抢到另外一群黑衣人身后,小浪儿知他心意,吴霜却毫不知情,他拉住吴霜急忙跟上,但这一迟疑,两人已然暴露在周平的攻击范围内。
周平等的便是此刻,岂会措施良机?他一发动攻势便用尽全力,小浪儿持剑护在吴霜身前,准备拼死一搏。说时迟,那时快,余少秋将长刀掷出,恰好封死周平攻路。但他又夺过一柄刀,将那几人卷入战斗,而小浪儿二人已跟上余少秋。
周平一击未能奏效,又退了几步,伺机而动。他将目光转向余少秋,只见他不怒不躁,攻时有雷霆之势,防时则滴水不漏,他才二十余岁,但无论武功心机,亦或是临敌经验都超过自己,心中又是嫉恨又是畏惧。但他也注意到黑衣客的主将,那人气息内敛,呼吸悠长,看似普通,实则当是万中无一的顶尖高手,有此人在,余少秋应当难逃一死。
小浪儿始终观察那人,一是怕他突然发难,二是总觉得在哪见过此人。突然那人盯着自己,眼中精光一闪,竟像是十分惊讶,小浪儿见他如此神情,已然确定他识得自己。
但他识得的绝顶高手一共两人,一是他的授艺恩师,另外一个曾经对自己下过毒手,随即又想到林中传来的檀木香味,正与那人身上香味吻合,身体不由得瑟瑟发抖。
突然,那人激动起来,身影凭空消失,待他看清之时,那人已一掌按上余少秋的腹上。这人速度之快,恐怕唯有“长虹贯日”,——李渡可与之匹敌。
余少秋受此一掌,身体飞出丈许,重重摔在地上,“哇”得一声,喷出一团血雾。
周平早已等候多时,这一次他是志在必得。就在此时那黑衣高手也朝小浪儿驰来,小浪儿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几乎必死无疑,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吴霜推开,闭目待毙。
突然,小浪儿听到一声尖啸,乃是利剑破空之声,他张开眼睛一看,周平胸口中了一剑,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那黑衣人已在三丈开外,而自己身前则站了一少年、一老人。少年背后背了把奇异兵刃,丰神如玉,老人则满头白发,手持宝剑,似世外散仙一般。却听那黑衣客惊道:“萧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