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小浪儿,他虽对陆氏兄弟无甚好感,却也不忍兄弟二人被周平杀死,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拾起长剑,冲入场中。
他看了看周平,并不理会,径直朝吴霜走去,她将吴霜穴道解开,低声道:“你先走,千万别说我穴道被封。”
其实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内力枯竭,若不是他靠着毅力支撑,恐怕他早已倒下。吴霜岂会不知?小浪儿三翻两次舍身相救,她如何肯走?她望着小浪儿,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流下。
小浪儿心下大急,但面色依然不改,他将吴霜提起,皱眉道:“你这婆娘好不烦人,还不快走,待会打起来老子还要分神救你。”吴霜既不答话,也不移动分毫,小浪儿知他心意已绝,执拗不过,索性观察四周,策划逃跑方案。
周平哪知实情,他见小浪儿如此大胆,必定有恃无恐,只得按兵不动,在一旁观察。
小浪儿正冥思苦想,突然一阵清风徐来,空气中带着一丝檀木香味,他心下疑惑,这股香味不是吴霜身上所有,而且似曾相识,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他抬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树梢上埋伏着好些黑衣人,那树梢上的黑衣人也知道自己行踪暴露,但仍然纹丝不动,小浪儿一分神,头脑立刻传来一阵眩晕。
他下盘这一虚,已被周平看在眼里,周平出道多年,差点让这毛头小子骗了,如何不怒?他怒极反笑:“你这般演技,不去唱戏,简直可惜了。”
小浪儿微笑道:“你要听么?”
周平想看他还有什么伎俩,冷道:“唱两句来听听。”
小浪儿捏了个兰花指,作伶人样,唱道:“无香水泥酿,锅来教寝蝶…”
这话若是其他地方之人听来,恐怕摸不着头脑,但陕西人却深知其意,吴霜见小浪儿这般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周平大怒骂道:“操你奶奶!”盛怒之下,杀气翻腾,提拳朝小浪儿打去。
小浪儿大叫道:“还不现身?”周平哪里还会相信?正要得手,突然一枚石子朝自己要害打来,这石子即快且狠,周平只得撤招,他躲过石子,怒道:“是谁?”
这时,一人徐徐走来,那人身影高大,面如刀削,一身劲衣,看上去十分威武。那人看着周平,冷冷道:“振远镖局,余少秋。”
周平听过此人,这人年纪虽轻,但武功高强,乃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他抱拳道:“黄龙派周平,见过余少镖头。”他这话已经给足面子,又以黄龙派威名施压,想让余少秋不要插手此事。哪知余少秋不理会他,把住小浪儿手腕,奇道:“好奇怪的点穴手法,是谁点的你穴?”
周平靠着黄龙派威名行走江湖,无往不利,哪怕是其他门派掌门都要给几分面子,这余少秋竟对自己不屑一顾,这是何等的屈辱?他沉写脸道:“如此说来,这闲事你是管定了?”
余少秋还是看着小浪儿,意思便是要他解惑,小浪儿扁着嘴,朝吴霜看了看,吴霜本就十分美丽,此时眼角尤有泪痕,看上去楚楚动人,分明是一柔弱女子,怎会如此高明的点穴手法?余少秋更为疑惑,他问道:“敢问姑娘师出何门?”
吴霜不善交际,更不喜与生人交谈,她淡淡道:“家父吴浩然亲传。”
余少秋大惊,原来这少女乃是“浩然正气”之女,吴浩然为人正直,颇受世人尊敬,他抱拳道:“见过吴霜小姐。”吴霜还了礼,她面无表情,始终盯着小浪儿,小浪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却听她淡淡道:“我现在身负重伤,没办法给你解穴。”
小浪儿哪敢与她计较,连忙笑道:“没…没事…”
余少秋转过身,缓步朝周平走去。小浪儿不知余少秋底细,担心道:“你不叫你的朋友帮忙么?那狗贼厉害得紧。”
余少秋知他所指,回头笑道:“那是我的敌人。”
众黑衣人本想坐收渔翁之利,既然被揭穿,也就不再隐蔽,全都跃下树梢,小浪儿数了数一共居然有三十多人。只听余少秋朗声道:“你们一起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