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是义是恩或是情
第十七章 是义是恩或是情

陆言枫正在疑惑这“试英雄”究竟是如何个试发,只听见李伯兼对他说到:“这第三关,便由我亲自来问你一问吧。”

陆言枫见掌门如今要亲自考自己,不由得又是有些紧张,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竟似是要跳出来一般。

“言枫,你且细细听好。”李伯兼之前颇为缓和的声音此时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若你今日受仇家追杀,逃至江边,觅得一小舟。而此舟最多只可载两人,但你面前却还有三个人也需过江。其一,是一位身患重病,急需医治的老翁,他片刻功夫也耽误不得;其二,是一位曾救你性命的郎中,而你还尚未有机会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其三,则是你一生挚爱之女子。而无论你带走其中哪一位,另外二人都必将因你所累,为你仇家所害。”

陆言枫听到这里已是目瞪口呆,心中只道这“试英雄”比起先前“试文”之时所对的对子难了何止一万倍!

李伯兼看了一眼满脸诧异之色的陆言枫,继续说道:“言枫,换做是你,你将带走哪一人?这便是第三关的问题了。你尚有一炷香的时间来考虑此事。”

纵使陆言枫才思敏捷,此时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果然这“试英雄”比起先前的“试文试武”难上太多,英雄可当真是不易做啊。

陆言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细细琢磨着:若是自己带走了那位病重的老者,可说是选择了大义。而若自己带走的是那位郎中,便是选择了报恩。可如果带走的是自己所爱之人,也即是选择了儿女私情。

诚然,这当真是个难题。义?或是恩?亦或是情?

陆言枫早已是急的满头大汗,抬头看向玄清殿上众人:只见掌门李伯兼闭起了双目,只是等自己给他一个答案;师叔上官少泽也收起了一贯的笑容,凝神望着殿外,倒似是在独自回忆些什么;又看到那一直冷若冰霜的师叔莫雅琴,此时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再回头看向自己最为熟悉的师叔叶一林,也只有他神色凝重,似乎明白现在的陆言枫是出于怎样一个难以抉择的境地。

“言枫,你可有答案了?”李伯兼缓缓睁开双眼,“已是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了。”

陆言枫闻听李伯兼此言心中更是慌张,只怪这小舟为何偏偏只能坐两人呢?怎么好像在江边就没什么好事发生呢?想当年楚霸王项羽便是自刎于乌江之畔。难不成今日的入门试炼自己也要“死”在“江边”不成?

嗯?等等!若是自己死在了江边,小舟不就可以多载一人了吗?!嗯。。。是了是了!该当如此!

陆言枫之前惊慌闪烁的目光此时也渐渐的变得坚定了起来,他心中计较已定,便上前一步,正色道:“掌门,言枫心中已有答案。”

“哦?那便说来听听。”李伯兼已是又恢复了之前那不快不慢的语气。

只听陆言枫朗声说到:“依掌门先前所言,老翁既已是等不得片刻,想必是病入膏肓,即便言枫载他上舟,也未必便能救得了他性命。而若我载于我有救命之恩的那位郎中而去,则必与我所爱之女子受生离死别之苦。但若我与我所爱之人一起离去,则再无机会报答那位郎中的救命之恩,这忘恩负义的骂名怕是一辈子也难以卸去。再者后两种情况,那病重的老翁更是绝无生还可能。”

陆言枫一口气分析了上面三种可能的情况,众人也都觉得他说的头头是道,可终究也没能说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啊。

李伯兼细细听完,又问陆言枫道:“言枫,你分析的确是在理。可究竟要如何做才是?”

陆言枫顿了一顿,缓缓说到:“我将留下。小舟既然可载二人,我让老翁与那郎中乘舟离去便是。郎中也可及时医治那病重的老翁,或许能救他一命也未可知。而我将留下,留在江边,无论是生是死,都将陪我所爱之人到最后一刻。如此一来,也算是知恩图报,且未负世间大爱,更留的心中小爱在身边,再不会阴阳两隔。言枫以为,或许也只有如此,方可称‘英雄’二字。”

陆言枫言毕又看向了众位师叔:叶一林自然是喜形于色,他万万没有料到如此难题竟也会有如此堪称完美的答案;上官少泽也是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看向陆言枫的眼神颇有赞许之意;就连一向冷若冰霜,没有表情的莫雅琴,此时也是有些动容,毕竟女子的感情相较男子会更为细腻一些,平时藏着掖着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掌门李伯兼听完陆言枫这一番掷地有声的回答之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二十多年了,自己还是头一回听见如此之妙的答案。天仁,有子如此,想必能慰你在天之灵了罢。

李伯兼捋了捋长须,又对陆言枫说到:“言枫,虽说你的答案确是极好,但我尚有几句话需告诉你。”

“是,言枫谨遵掌门教诲!”陆言枫还来不及得意,倒又要听这位师公的教导了。

“文尚可学,武亦能修,唯德难养。这入门试炼乃是我万剑门开派之时便流传下来,前者‘试文试武’结果如何,其实也不甚重要。毕竟每人根基、天赋都有所差异,不可一概而论。唯有这最后一条,却是重中之重。自然并非人人都可舍身取义,也并非人人都愿因大爱而抛小爱。如你所言,与至爱之人生离死别,阴阳相隔又岂是易事?因此,但凡在回答此题时面露难色,犹豫不决的弟子,可说已是悟到心中之德,皆可成为我门下弟子。你,自然已是其中之一了。”李伯兼说罢也是面带微笑,看着陆言枫。

本以为千难万难的入门试炼如今总算是过去了,陆言枫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对李伯兼说到:“谢掌门。”

“不必拘礼。”李伯兼摆摆手,继续说到,“只是如今却还有一事。你身份特殊,乃是我万剑门四剑首席‘阳炎剑’陆天仁的独子,不比我寻常万剑门弟子。如今若是让你跟着你上官师叔或是叶师叔修习,倒似颇为不妥,而你莫师叔门下只有女弟子,更是容不下你。言枫,你若是愿意,今后自可跟着我修习武艺。你我二人也不必以师徒相称,你的师父仍是海狼帮的黄帮主,只是眼下跟着我修习我万剑门的武艺,我点拨你一二罢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这自然好!”陆言枫喜出望外,“多谢掌门!”

叶一林也在旁提醒道:“傻小子,还叫什么掌门啊!可以喊师公了!”

要说陆言枫本是打算上了万剑门后跟着叶一林习武学艺的,没想到如今却是可以跟着名满江湖的万剑门掌门李伯兼修习武艺,自己当真是做梦都要笑醒过来了。

上官少泽看了看喜不自胜的陆言枫,也微笑着对李伯兼说到:“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怕是我万剑门又要再出一个‘阳炎剑’也说不定。掌门,我这便派人收拾一下陆师兄的故居,言枫师侄日后便住在那里,离您也不远。如何?”

李伯兼点了点头,又对身旁的上官少泽说道:“少泽,天仁以前所居之处倒也宽敞,你便再派一位修为尚可的弟子搬去与言枫同住吧,修炼之时也好相互有个照应。雅琴,你也让一位最得力的弟子住进天仁的旧居吧,毕竟一些洗衣做饭的事情也少不了女子。最重要的是,我指点言枫之时亦可兼顾你们的二位弟子,毕竟离十月之期已是不远了。”

上官少泽点了点头,喃喃道:“嗯,是啊。不知不觉间,已是不足三月了啊。”莫雅琴也是答应着,吩咐手下之人去办了。

只有叶一林听罢李伯兼的话颇感惊讶的说到:“十月之期?师父,难道你要言枫也参加。。。”

李伯兼一捋长须,笑着说到:“少泽与雅琴挑选的那两位弟子住进来,自然是一定会参加的了。至于言枫,那便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如何了。”

陆言枫也不知道这师公和众位师叔所说的“参加”指的是什么事,只是听说还有两位万剑门的弟子要与自己同住,心下倒也颇为开心,陆言枫终究是个喜爱热闹之人,否则在海狼帮也不会硬拉着朱明与葛亮二人与他赌钱了。

诸事已毕,上官少泽等三人也是离开了玄清殿,只留下陆言枫一个人与李伯兼在殿内。

李伯兼背手在身后,缓步走向内堂,对身后的陆言枫说到:“言枫,你随我来。”

陆言枫随李伯兼走入内堂,又向东走了数十步,来到了一个房门口。陆言枫抬头望去,此间房与别处略有不同,房门之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藏剑阁”三个大字。

李伯兼推开门,走进剑阁,紧随其后的陆言枫看到这藏剑阁内的景象后却是大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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