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围剿狄夷——初战垝垣堡
第二十四章:围剿狄夷——初战垝垣堡

第二十四章:围剿狄夷——初战垝垣堡

天佑十六年七月初四,晟王派兵南征,围剿隐于元郡余姚县钏山岭的狄夷。领军者为展翼将军袁哲手下的副将袁灿,而派去围剿的军队,正是袁哲新近训练的睥日骑。

夏日的天亮的极早,未及卯时,雾蒙蒙的天际便泛起了隐约的灰白。

一座城堡孤零零的立在小山岗之上,岗下就是淮水南流,每年夏天雨水充沛之日,沿河各地都要提防河水泛滥,今年看来水位不高,应该无碍。这一带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土地肥沃,两岸有数十村庄,而山岗上的垝垣堡便是狄夷驻扎之处。

这里原是峥皇驻军驻扎的地方,可随着秦军进军宆域西南,占领安平县等众多镇县,直至攻破元郡后,驻守的将领因内乱而被手下杀死,秦军尚不及接管这一代,便被藏匿于钏山岭的狄夷所攻占,成了其驻扎的碉堡。

过此处百里之外便是钏山岭,淮水东流,群山起伏,沟壑纵横,毒虫瘴气、猛兽凶禽横行,道路十分险恶,和外界不通,因此那深山中余留的蛮族移民,才得以延续至今而不被剿灭。

一队狄夷士卒站在新近修补好的城墙之上,时刻留意着南面的动静。虽被称为狄夷,但其装扮和中原士兵并无太大差异,只是那黝黑的脸上抹着不同道数的绿色斜纹。

六日前,上面忽然传下军令,让他们时刻提防着秦军进攻,虽然不解,但他们丝毫不敢松懈。自秦军的展翼将军袁哲攻占元郡后,峥皇便数次派军攻打,再加上收复周边不断涌起的起义军,以及与驻扎屏域的乐王军队的对峙,秦军该是根本无力顾及这偏远之地的狄夷的。虽说他们占领了垝垣堡,也不过是方便从周围的村庄弄些粮食,顺便找路经的商队收点儿保护费,半年多来一直平安无事,秦军怎么会在形势最不利的时候来围剿他们呢?着实让人费解。

一个士卒大概是有些倦怠,回过头想去和同伴说几句闲话,但一回头却看见对方目瞪口呆的望着前方。他下意识地转头,只见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深青黑的曲线,不过转瞬之际,那起伏不定的线条越来越清晰,在绿色的原野上飞速移动着。又过了片刻,已经可以看清楚那线条是由成千上万的穹国铁骑组成的,而在一片青黑当中,最耀眼的就是铁骑阵中心的一片金色。朝阳破晓,大片的光芒投射在那金色的铠甲之上,竟刺的人睁不开眼。虽仍然遥远,可在那士卒眼中,却仿佛已看到了秦军的军旗。他可是听说过展翼将军的威名的,那个不过弱冠之年的少年将军,十六岁便随秦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他嘶声竭力的喊道,“快敲警钟!”

一个有些发愣的士卒清醒过来,三步并成两步奔到钟楼,将铜钟敲响,然后号角声在城堡里响起,从各处营房奔出许多尚未披挂整齐的狄夷士卒。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将领奔到堡楼上,惊怒道,“派出去的探子怎么没有回报?快去点烽火!”

他的亲卫匆匆走到城堡高出,点燃了烽火。滚滚狼烟直直地指向苍穹,天佑十六年七月初八,隐蔽钏山岭三十六年的蛮夷余民,第一次迎来的同中原军队的战争。

不过多时,穹国的军队已到了近前,原本飞奔中势如潮水般汹涌起伏的散列队形迅速地集中收缩,这一收缩阵线,那狂奔如雷的战阵气势越来越凌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叫人相信前方若是有人挡道,必会被这支铁骑撕个粉碎。

在距离城堡的数里之外,大军的速度开始减慢,然后早狄夷的监视下停了下来。只有百骑左右的金甲骑士簇拥着两人,速度不减,直接冲上了丘陵,然后停住战马。

那金袍将领掀起遮住面容的面颊,原以为能一窥真容,却只见一片极薄的金色面具从眉间斜掠而下,遮住了半边脸颊。他的冷冷的望着那凸出的城堡,明明是仰着头,可那金色的眸子里却是睥睨天下的傲然之势。他挥了挥手,身边的青黑铠甲将领迅速靠近。

“下令,攻城!”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那金甲人却然没有张嘴,竟是从胸腔中发出的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威势。

“是!”青黑铠甲的人凛声答道。侧头,扬鞭指向前方,“众军听令,驱逐狄夷,一举拿下垝垣堡!”说罢一马当先奔去,身着金甲的秦军高声呼喊,随着胡宁冲去。

他们都是热血澎湃的少年,虽是初上战场,可经过无数次的军事演习,在看到被狄夷攻占家园后流离失所的百姓后,胸中都燃着熊熊烈火,就盼着能手刃那凶残暴戾的蛮夷余孽。

此次,他们随袁灿围歼狄夷,四千五百名睥日骑被列为前锋,而袁灿另外带来的两万五千秦军则稍微垫后,不仅为了考验他们的勇气,也是获得实战经验的重要之战。

千名骑军浪潮般扑向敌人,那金色的铠甲在阳光的折射下耀刺痛了眼睛,随之而去的是一波波青黑的浪潮,似乎能瞬加淹没那小小的城堡。

一时间,马蹄踏破,杀喊震天,小小的垝垣堡奋起反抗,却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过半个时辰,垝垣堡就已经被攻破,秦军四面围住,那挣扎的狄夷无一生还。

垝垣堡本就是负责探查敌情的前哨,一旦秦军大举进攻,垝垣堡根本不可能守住。秦军初战,也并没有劝降的意思,铁蹄之下,血肉成泥。

胡宁见垝垣堡已经攻破,令人毁去城门和守城器械,然后大军向四面乡野杀去。

堡楼之上,袁灿负手而立,金色的战袍在晨风中猎猎飞舞,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胡宁快步走到他身旁,抱拳道,“禀将军,狄夷已清,前方防线已破,溃散村民亦安置妥当。睥日骑一百五十八人战殁,两百二十六人受伤,秦军亡百人伤三百,已扎营休整。”

袁灿点点头,看着那一列列气势威武的金甲将士,薄削的唇勾起一抹笑意。垝垣堡,本就是给他们尝尝鲜的一块小糕点,只有尝到了甜头,那些初涉战场的少年才会愈发兴奋。不想,袁哲训练的这批铁骑倒还真不错,能在首战中取得这般战果,想来也是未少花功夫吧!

不过,他要的睥日骑可不只是这样,光是有超人的武艺,杀伐的勇气还远远不够,只有历经磨练,在残酷的战场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他手下的睥日骑。而这些,光靠武艺勇气是不够的,所以他交给他们兵法、布阵、谋略,让其选择最擅长的武功、兵器,就是想让他们在一次次的考验磨砺之后,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而不是一个只会砍杀的小兵。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的手段太残酷,可要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要在万众瞩目中站在那敬仰的高出,又哪里容许你心软呢!更何况,在他深陷如此的局势之下。

“肃清四野,派圭营前去探路,其余众将安营休整,午时进军!”微细的声音从胸腔发出,一字一句,却无比清晰。

“是!”胡宁崇敬的应道,转身而去,却不由自主的侧头瞥过那傲然背影,心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一列小兵穿行在山丘间,正值盛夏,草木繁茂,那暗蓝色的身影在草丛间若隐若现,正是前去探路的圭营士兵。

队伍大概七八个人,领头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黝黑的面容带着几分憨厚,却是圭营的营长,最擅长侦查的程亮。

沿着七拐八拐的小洛绕了几圈,他不禁有些疑惑,因为这一路来并未看见任何狄夷士卒,难不成他们看到垝垣堡攻破后,便悉数逃回去了?

心下正狐疑着,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思绪,程亮正恼怒的想要责备失语的同伴,回过神来,也不由得一阵胆寒。

脚步一顿,才发现那蒿草遍地的山路竟突然中断了,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翻腾蒸涌,仿佛无边大海,他若再踏出一步,便将落进悬崖了!

“程……程哥,这可如何是好?”身旁的人不由轻拽了拽自己说道,程亮暗自呼出一口气,挥手让众人撤退几步,心下也有些犯难。

“前方的路突然中断,若大军由此过,定无法到达钏山岭。可我们巡查半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通路。”他径自分析着,心里却更加疑惑了,经此绝路,难不成那山里的狄夷是飞出来的?

他命人沿着悬崖细细探查一番,未果,半个时辰后竟又绕回了原地。无奈,他只得派两个人留守在这里,然后领着同伴回去复命。

徐正坐在悬崖旁的石头上,看着身边面色惨白,神色空茫的少年,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

自从停战后看见江安禹,他便一直这样神色恍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然知道这是为何。想想,一年前的山谷里,他们不同样因为贺召生差点儿将他一拳打死而恐慌吗?何况今日亲手杀了那么多人,看着那尸骸遍野血肉模糊的战场,谁都不会一下子适应。

不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是战场!

战场上,只要你心怀半点仁慈,就会成为敌人刀下的亡魂。所以,当鲜血在眼前爆开的那一刻,他的心,已融入了手中嗜血的长剑!那时候,脑海里只回响着一个念头:杀!

“怎么,还在为你剑下的亡魂缅怀超度?”徐正擦拭着长剑讥诮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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