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抢亲(2)
第二十三章:抢亲(2)

第二十三章:抢亲(2)

(五步、四步、三步……心脏随着每一步的靠近跳动的越来愈剧烈,他定定的望着那榻上红布蒙头的新娘,大红的吉服,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朵带着剧毒的血色红花。)

一声冷厉的呵斥打断了于千宏的动作,只见徐正把茶杯用力的往桌上一搁,冷冷的盯着于对方,“要发疯出去发,这里没人想看!不就是个女人吗,有本事你去抢回来啊,在这里发疯顶个屁用,怕别人不知道你于千宏的女人给人抢了啊,懦夫!”

一席话说得对方脸红脖子粗,他双眼赤红的盯着徐正,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可看着那冷冽冰寒的眸子,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徐正冷哼一声,“怎么?不服气了?我说错了?你要不是懦夫干什么对着我们发脾气,你要不是懦夫怎么不去问个明白?砸啊,继续砸啊!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砸干净,你心里就舒坦了,你的女人就会回来了,你就证明自己有多厉害多了不起了……怎么,不敢了,不敢我帮你啊!”说完他毫不犹豫的砸了手中的杯子,‘呲’的一声,大片的碎屑绽开在于千宏脚边,又让众人愣了愣。

“你……”于千宏气结,一跺脚,猛地踢开板凳跑了出去。

半响,屋子里没了一点儿声息。

安澜和向阳面面相觑,都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徐正。

原来,送他们喜蛋的那家人姓赵,出嫁的女儿赵梅芳正是于千宏从小到大的伴儿,早已互许终生。却不想他从军一年半回来后,竟听到她嫁人的消息,难怪两人好心带回来的红鸡蛋成了火药。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原本去吃喜宴的于大婶回来给客人做饭,看着桌上空出的碗筷,终究只能一遍遍叹气。

饭后,几人在后山的树荫下午睡乘凉,明明是兴高采烈到兄弟家里玩儿的,可现下谁都没了好心情。

“五哥,我们真不去找四哥了啊?”安澜趴在草地上疑惑的问道。

徐正仰面躺着,定定的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什么好找的,那么大个人,又丢不了!”

“可你看他当时的样子,根本就不正常,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就是就是,四哥发脾气的样子太吓人了!”旁边的向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去寻死腻活,或者是杀人放火?借他十个胆儿都不敢!”他一如既往的尖刻道。

“你……”安澜拔出咬在嘴里的草根,没好气的盯着对方,“你怎么能这样说!那可是你的四哥,我们拜把子的兄弟,有你这么不闻不问的吗?大哥二哥,你们说说!”

贺召生纠结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而靠在树上的穆谷辰则一如既往的笑笑,“放心,以四弟的脾气,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让他一个人好好发泄发泄吧。”

安澜瞪了他一眼,“怎么放心!都完全变了个人,要真杀人放火了怎么办?四哥的武功又不差!你们怎么一点儿都不担心啊!”

“谁说不担心了!”纠结的贺召生突然说道,他看着众人一眼,黝黑的脸上是豪情万丈的神色,“干脆去抢亲得了,以咱们的身手,我还不信抢不回一个女人!”

“啊?”安澜和向阳张大了嘴巴,就连温雅沉着的穆谷辰也显出微微惊讶的神色。

“抢亲?就是把新娘子抢回来给四哥当媳妇儿?”向阳满脸兴奋。

“是啊!”

“呵呵呵我同意我同意!”小少年连忙拍手赞同道,“六哥你呢?还有二哥,五哥?”

安澜想了想,点点头,“我也同意,抢回来四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也不会难过了,大哥,你这办法真好!”

“哈哈哈……那是那是!”贺召生笑得豪迈。

穆谷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徐正,嘴角微弯,那总是笼着淡淡忧郁的眼睛里也溢出了兴奋的笑意。“抢亲嘛……也算个主意,就是抢不到人,也总得让四弟问个清楚。”他微微侧头,瞥过山下的那个黑点,“只要四弟同意,我没意见……”

这时,草地上的人也坐了起来,顺着穆谷辰的目光看去,那凌厉的面上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真去抢亲……也亏你们想得出来!”虽是如此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看着那越来越大的黑点,徐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想,他也知道于千宏不会有什么动作,最多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通,然后,所有的痛苦压抑全都埋入那憨厚呆板的脸皮下,就是发了霉,烂成泥,也不一定有人知道。

是懦弱?是隐忍?

他才不会像那人那么傻,失去的,他要用尽一切拿回来,令他痛苦的,会毫不犹豫的毁掉,那些伤害过他的,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徐正,从来不是善良温柔之辈!

人生不过百年,谁都免不掉一坯黄土,与其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还不如放纵的醉一场,反正,结果不都一样?

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今晚的月亮虽然很好,却仍阻止不了那一群万分激动去抢亲的人。

江大平被安澜早早哄着睡着了,于千宏半推半就的为众人带路,月夜下,六个劲装的少年用不同颜色的布巾蒙住脸,以为这样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远远的,那热闹的酒席竟仍旧没有散去,只见那黑压压的一群房屋中唯一一处灯火通明,似乎连空气里都飘荡着喜庆的味道。

翻过后院的围墙,几人终于弄清楚了新娘子的位置,有的负责站岗放哨,有的负责敲晕守门的人,这第一次实战演习,竟然就成功的把于千宏送进了新房。

新房里灯火明亮,红烛摇曳,刺得于千宏眼睛生疼。这一刻,他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就那样狠狠的捏住拳头,一步一步迈进让他窒息的地方。

前方,金色的流苏帐幔垂曳而下,白色的裘皮地毯让人不忍踏足,精致的雕花香炉点着淡雅熏香,那铺着红巾的桌上是洁白温润的白玉酒杯……一切的一切,大富大贵,喜气洋洋。可落在于千宏眼里,却比地狱还要可怕。

难怪她不肯等自己,难怪她背弃了曾经的誓言……看看屋子里的这一切,哪一样是他这个穷光蛋给的起的,哪一样不是他花一辈子都可能挣不来的,这样的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指责别人?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往昔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为他缝衣纳鞋,他为她簪花扑蝶,他上门求亲却被她父亲赶出来,嫌他穷,是她一遍遍安慰自己;他跟着徐正学箭术、去参军、没日没夜的习武练功,不就是想有一天能功成名就,堂堂正正的娶她过门吗?可现在呢?他不过离开一年半,这个相伴十六年的人就要嫁给别人了,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就算他当了将军,当了皇帝,又有什么用?

晚了,一切都晚了!

为什么她不肯等他,那又何必发誓许诺?

五步、四步、三步……心脏随着每一步的靠近跳动的越来愈剧烈,他定定的望着那榻上红布蒙头的新娘,大红的吉服,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朵带着剧毒的血色红花。

最后一步,所有的紧张反而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死寂。他就那样僵硬地伸出手,掀开大红的盖头。

一张胭脂红妆的脸出现在眼前,粉白的颊,嫣红的唇,那含笑的嘴角,却在下一刻僵住,一瞬间,惨白如纸。

“宏……宏哥……”

“为、什、么!”只有三个字,一字一顿的三个字,将上一刻还喜气洋洋的新房,瞬间冻成了冰室。

他捏着那揭下来的火红盖头,就这般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最傲然的姿态,最痛苦的姿态,那双眼,幽深的像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大滴的眼泪坠落,残了红妆,碎了眼眸。她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红巾委地,他一扬手,那般刻骨决然的动作。

“呜呜呜……”终于,细碎的呜咽从嘴角溢出,“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那站立的身子一僵,就那样呆呆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女子空洞的仰着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想靠他近一点,却又不敢靠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啊,发生了什么!”于千宏已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了,他紧紧的捏住那瘦削的肩膀,充血的眸子似要裂开一般。

“晚了……宏哥,所有的都晚了……你走吧,忘了我,忘了我……”她不停的摇着头,那一字一句从口中蹦出,像个断线的傀儡娃娃。

“梅儿,梅儿……”下一刻,他将那单薄的身影紧紧拥入怀里,似乎,想要融入骨血一般。“梅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身子在颤抖,他却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或者,是他们两个的。

然而,怀里的人却猛地推开他,那般决然的力道,竟令他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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