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结怨·结缘
贺召生呆呆的望着倒地的人,满脸不可置信,“他……他……”
其他三人也围过来,面面相觑。
“阿生哥,他不会……死,死了吧?”小男孩结结巴巴的说道。
锅盖头少年拍了他一巴掌,“胡说!”尽管如此,他面上也有了恐惧之色,便是那个看起来最沉静的少年也不敢上前一探。他们虽素来胆子大,可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没真正杀过人,现在突然出现个被同伴打的一动不动的人,哪个不害怕?
“我把他打死了?我明明只用五成力啊,我明明只想打他肩头的,怎么会,怎么会……”贺召生茫然的呢喃着。
“出什么事了?”一个温缓的声音响起,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洞口,月色皎洁,将那个一袭蓝衣的少年照的明亮,一如他声线的温和。儒雅的书生少年,亦不过十五六岁,左手还拉着一般年纪的少年,赫然就是回去搬救兵的江大平。
最小的少年顿时如看到救星般奔了过去,翁着鼻子委屈道,“阿辰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阿生哥,阿生哥把那人打死了……”
那少年一震,未来得及说话,身旁身旁的少年已猛地挣开奔了过去,跪在安澜旁边呜呜呜的叫了起来。
他不会说话,他是傻,可并不是什么话他都听不懂。爹娘就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有个声音说‘死了,死了……’然后他们就都不见了。又有人说‘死了’,他最喜欢的人也一动不动的了,是不是马上就不见了呢?再也见不到了呢?
他不停的摇着女孩,口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眼里却没有泪。
是的,他是傻子,他不懂什么是哭,他不懂流泪,是不是同样就不懂得伤心了呢?
“究竟怎么回事?”那少年沉声问道,一边快步朝安澜走去。
“呜呜……呜呜……”然而,江大平挥舞着手用力将他挡开,呆傻的眼里迸出兽类般的光芒。
少年皱眉,看着他不停挥手的样子也有些惊讶,“我帮你救他好不好?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少年柔声说道。
“呜呜呜呜……“然而江大平依旧挥着手。
“听话,让我看看,我不会伤害他的,相信我……”少年扯了扯他的袖子试图说服他,突然,一团红光从江大平衣袖滚落出来,发出孩童般的一声闷哼。
半晌,比若扑扇着翅膀飞起来,看着好多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茫然的习惯性搜寻安澜。
然而,他却只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他茫然的眨眨眼,等待地上人的声音,然而,好久过去了,四下依旧一片悄寂,除了江大平呜呜不知所言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胸腔里似乎有什么突的动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依旧茫然着扑扇着翅膀飞过去,可若安澜看到,一定会认为这是比若飞的最快的一回,可惜她没看见,比若也并不自知。
“小安……”他依旧惯常的叫了一声,就想去舔她嘴角的血,然而,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为什么小安不答应?为什么不敲他脑袋?为什么不跳起来呀呀大叫?为什么……以前他要吃血的时候都是这样啊!
“小安……”他又叫了一声,茫然无措的坐在女孩胸口。他在思考,他不明白,这种事他从来没遇到过。
或许是月光太过明亮,比若小小的身子纤毫毕现,那闪着红光的片片鱼鳞,那白皙透明的薄薄翅膀,那小鸟般红色的小巧爪子,还有,那迷茫又若沉思的精致面庞……这一切,让人觉得诡异却又无法逃开。
“让我看看,他或许只是昏了过去!”终于,文秀的少年鼓起勇气说道。
“哦。”比若习惯性的应一声,倒是那少年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说人话的诡异……生物这么好说话。
他避开江大平的目光,靠近,轻轻将手搭在安澜腕上,半晌,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嘴角弯了弯,在江大平肩上拍了拍,“不用太担心,他只是昏了过去,没事的。”然后又朝同伴笑笑,“放心吧,只是昏了,脉搏有些虚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敢靠近了些。
“太好了,我还以为……”
“什么是昏了?”比若突然茫然的问道。
“昏了就是暂时不能说话,没了知觉,但是会醒过来的。”少年解释。
“哦……”比若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拍拍翅膀飞到安澜脸旁,竟对着她的唇亲了一口。
所有人都愣了,呆呆的望着眼前诡异的情景,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比若可是在为安澜渡气呢!他前几天刚好吃了本画了很多图图的书,里面就有给昏了的人吹一口气,然后就能醒来的。当然,他并不知道这口气要吹多久,所以,当安澜咳嗽起来,却咳的不顺畅,然后睁开眼看着黏在自己嘴巴上的比若,一挥手,可怜的小比若就掉了下去。
正想骂比若,然而,那么多眼睛突然猛地出现在视野里,安澜一下子就给忘了。
“啊,你醒啦!太好了太好了!”还是小少年打破了这无法言寓的古怪气氛,惊喜的望着安澜。
“我怎么了?”安澜茫然的摸着还隐隐作痛却并不严重的胸口,她怎么都不会知道,比若那一长口气,已将她的伤治好了八九城。当然,比若就更不会知道了。
“你不记得了?你和阿生哥比试,被打中了胸口,然后就晕了过去啊!”
安澜爬起来,扶起趴在身旁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江大平,“哦,想起来了。结果怎么样?谁输谁赢啊?”
“当然是你输啦,你都被阿生哥打晕了……”
“我不是故意的……”闷闷的声音打断小少年的话,阿生走到她面前,粗犷的脸上有些懊恼,“我只是想攻你肩头的,顺势带倒,没想过……”
安澜也愣了一下,可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儿都不生气?明明被打了,明明胸口还有感觉,怎么会一丁点儿都不生气呢?看着始作俑者那般语气表情,反而觉得,有些开心。
好在,她从来不是刻意纠缠不清的人,于是很豪放的笑道,“没事儿,我不还好好的吗,是我自己撞上去的!输了就输了,大不了不告你们了呗!”她看了眼江大平,心里嘀咕:反正救兵也没搬来!
倒是阿生几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小子也这般大方,倒是先前差点儿吓死他们了。
“嘿嘿够哥们儿,走,咱们一起吃肉喝酒去!”阿生很大义凛然的拉过安澜。
“是啊是啊,快去烤肉吧,我都饿死了啦!”小少年也欢快的提起丢下的兔子。
这边,锅盖头的少年也笑了起来,便是那少言寡语的少年也微微露出笑意。
“好啊好啊,打了一架,肚子里早就空了!”安澜也笑起来,她开心的拉起江大平,看着他愣愣的样子,突然停了下来。
阿生好奇的转过头,“怎么了?”
安澜摇摇头,大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暗淡,她紧紧的握住江大平的手,轻声道,“大平哥……其实对安……对我很好很好的,他虽然不会说话,虽然懂得很少,可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很好的……”
“我们看到了……”一双手轻轻搭在肩头,安澜一转头,便看到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少年嘴角含笑,温和的看着呆傻的少年,”他很好很好,一点都不傻,很好……”
愣了好久的江大平竟也傻乎乎的笑起来,麦色的右颊上有个深深的酒窝,真的很好看。
“那当然!”安澜一扫黯然,得意的仰起眉,一脸英气与天真。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被那笑容吸引了,月光下,他们猛然发现,那额头肿了包嘴角有着血迹的笑脸,竟是如此美丽。
“对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众人侧目,看着那迅速走远儿锅盖头,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这一刻,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每个人眼里,都是最爽郎而赤诚的笑意。
其实,人世间最灿烂而具力量的笑,是散尽狭隘阴霾的坦然与赤诚。今晚的月光盛放,为这年少的坦坦荡荡,丝毫不觉奢侈。
“小安……"纤若的红影蹿进视线,溢满笑声的山谷,这才又一次安静下来。
阳春三月,山谷里花团锦簇,便是夜晚,吹起的风也带着怡人的清香。皎月下,篝火旁,年轻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彰显着最富有的青春年华。
篝火上烤着兔子,围坐一圈的人递过酒壶,肉香酒香混合在一起,别样的醉人。
"安禹,要不咱们拜把子吧!"突然,贺召生边递给安澜酒壶边说到。
交谈声倏的停滞,大家都盯着提议的那人,一时没了声音。
贺召生嘿嘿的摸了摸脑袋,看着同伴继续道,"我早就有这想法了,一直没机会说,咱们一起偷过肉喝过酒,也干过架挨过板子,我早把你们当兄弟了,就是安禹也算不打不相识是吧!怎么样?"贺召生目光炯炯的扫过众人。
(果断决定暂时不加V!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