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染生途(4)
“这个小畜牲简直象条疯狗!”在被冰旭连打了两下之后,一个家丁忍无可忍了,也不再顾忌会不会伤到老爷钦定的美人,没头没脑地向两人打下去。
冰旭恶狠狠的盯着他,一只手抡起捆子后半截,身子向下一矮,躲过大汉的攻击后狠狠的扬起然后劈下。
砰的一声,那大汉像软柿子一样瞬间趴了下来,手中的柴刀落地,脑门儿上的血溅了周围人一身。
家丁们看着不知道死没死的同伴,一时间愣住了,就算有二十两银子也不敢贸然上前。
“小畜生!小畜生!”成大管家气的跺脚大骂,“没用的东西!二熊呢,二熊呢!”
“来了来了……”就走他大喊大骂之际,两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从后面挤了进来。
两人比周围人高了一个头,膀粗腰圆的像两座大山立在那儿,一人拿了两个铁球,一人拿了把大弯道,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平常人看一眼就觉得害怕。
听见两人来,家丁们都主动让开一条道,乐滋滋的瞧着好戏。
“给我将那男娃往死里打,别伤了你小美人儿!”成大管家阴笑着吩咐道。这两人是同胞兄弟,早年可是这镇子出名的打手,听说还在什么鲨鱼帮混过几年,身手自是了得,后来被老爷重金购来做护院,一个人抵得上这二三十人。没想到,今天为了收拾个毛孩子还不得不把他们请来,想到这儿,成大管家越是气愤了。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也不多说,抄起家伙就朝冰旭身上使。
“师兄小心!”安澜惊呼一声,两人险险的避过那砸来的大铁球。“师兄先放开我,那两人很厉害,咱们一起使麟龙刀法!”毕竟第一次看到溅血的场景,安澜愣是现在才回过神来,看着满脸血污的师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胆小了。骨子里的热血噌噌的冒起了,她用力的甩开师兄的手,从靴子里拔出生辰时师娘送的弯月刀。
“好!”冰旭也知道遇到了劲敌,终是放开了女孩的手,和她背靠着紧紧握住手中的棍子。
“哟,想不到安澜姑娘也会功夫,老爷知道了怕是更喜欢,哈哈哈……”成大管家看着两个孩子背靠御敌的样子,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第一式,龙潜!”冰旭大声提醒道,就在那飞来的铁球,两人同时弯下身,鱼一般平直的朝二熊下半身刺过去。
砰的一声,大铁球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打坑,小熊的刀挡住了冰旭的木棍,而安澜手里毕竟只是匕首,根本没碰到持铁球的大熊的兵器。好在两人反应快,顺势一滚,那第二记铁球才没落到身上。
“功夫不错嘛!”大熊阴森森的小道。
冰旭和安澜对望一眼,奈何他们手里使得都不是刀,而且麟龙刀法一个才学到第二式,一个第四式,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第二式,龙刺!”
这一式最直接最简单,就是运用臂力将手中的刀直接刺出,拼的就是力量和速度,只要掌风运用得当,在刺出的那一瞬可以幻出十来个招式。当然,这是在内力极强且将刀法练得极熟的情况下。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刺出。冰旭的木棒太长太重,虽然臂力大,但仍旧削减了速度,所以即将刺到二熊身前时就被大刀挡住,虎口被震裂,再一看,那长木棍竟被削掉了半截。
安澜力道本就小,好在手中的弯刀轻巧,更神奇的是刺出去的时候那弯刀上竟拉出来一根长长的银丝,可以灵活的带动兵器,只可惜力道却不足。大熊一记铁球抡起,那束住球的铁链缠住倒,将女孩顺势拉到了地上。
“师妹!”冰旭大惊,猛地朝大熊扑去,也顾不得随之而来的铁球。
“师兄小心!”
还没说完,崩的一声,那铁球已狠狠的砸在了冰旭胸上,手中木棍跌落,冰旭应声趴在了地上。
“呸!小兔崽子,爷爷使刀那会儿你还在吃奶呢!”大熊得瑟的哼了一声,也不在看两人,他对自己的功夫恨有信心,而且听见了那男孩胸腔碎裂的声音,绝对活不成了!“我们走了!”他朝成大管家招呼一声,拉着兄弟昂首挺胸的走了。
“多谢二位,多谢!”成大管家赔着笑脸,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森了。
周围的家丁们一拥而上,对着躺在地上不知死了一样的冰旭一阵拳打脚踢出气,片刻之后他们停下手,看见冰旭仰面躺在地上,嘴里连血都不再吐了,双目紧闭已经是一动不动。
一个家丁用脚踢踢他,自言自语地说,“不是死了吧?这么不禁打!”
成大管家冷笑一声,“自作自受!死了活该!供他吃供他穿还反了他了!死了活该待会拖去喂狗!”
爬起来的安澜脑子一片空白,过来她呆呆的望着满身是血的师兄,过来半响才缓过神来。此刻才明白生了什么,她猛地推开了拉着她的家丁扑向了地上的冰旭,抱着他大声哭叫了起来,“师兄你怎么了?你不要死!你快起来啊!师兄……”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先前的半点勇气,她抱着冰旭,脑子里只一遍遍重复着他不能死,不能死!她失去了太多人,已经没有勇气再失去这唯一的亲人了……
管家向她俯下身温声说,“安澜啊,老爷对你多好啊,为了这种下等人哭有什么意思,来,快把姑娘送回后院吧。”对安澜成大管家倒不想十分的得罪,毕竟现在这个小东西正得宠,万一在老爷跟前嚼嚼舌根,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这个管家的位子,可有好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等着呢。
“你们杀了我师兄!你们打死了我师兄!师兄,师兄……”安澜见冰旭半天没有动静,知道他是凶多吉少哭得更厉害了。
失去家失去母亲,她一个小女孩落入狼穴,再失去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纵使以前多么泼皮大胆,历经这一切变故后她是真的怕了,她无法想象没了师兄以后要怎么过下去,这一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喊,“师兄,师兄……你醒醒,你醒醒……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醒过来……”
“师兄,你带我一起走吧……家没了,娘亲没了,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啊,他们会欺负我啊……”
管家向家丁一挥手,“送姑娘到后面去交给丫鬟,好好给她洗洗脸换件衣服,弄成这样老爷回来看见成什么话……还有,把那个死尸赶快处理掉!”
“不许动我师兄,不许动我师兄……”安澜恶狠狠的盯住众人,她握着弯月刀,一双大眼睛露出凶兽般的光,“谁敢动他我就杀了谁!把你们全杀死!”她像发怒的野兽,奋力挥动着手中的武器,试图组织上前的家丁。
然而,此刻的她那里还有多少力气,家丁们一窝蜂拥了上来,她一个悲伤过度的孩子哪里斗得过几个大汉,眼看就要被他们拉走,手腕被拽住发不了力,她只能把身子奋力坠在地上,想用体重来抵抗,一边大声叫,“师兄你救救我吧……师兄你睁开眼……师兄你也不要我了……”
“师兄,师兄,娘亲,娘亲……”她已经顾不得了,在最脆弱的时候,本能的呼唤着心底最依赖的人。
然而,就在安澜与家丁的纠缠之时,地上的冰旭竟忽然蹦了起来,一把夺过身边一个家丁手中的棍子,向着赵大管家就是几棍子打下。
早已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赵大管家猝不及防之下,怎么挨得起冰旭气势汹汹打下来的棒子,他居然一头栽倒在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
家丁们见管家老爷倒地,顿时失去了主心骨,有的赶过去搀扶问候,有的愣了神呆在原地,冰旭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抓过安澜的手,竟然带着他冲出了府的大门。
只听身后赵大管家嚎叫着,“别让他们跑了……”
“快把他们抓回来!”
“一群蠢货!快给我追啊!”
“放狗追!放狗”
“……”
种种嘈杂的声音中隐隐传来了狗的狂吠声,冰旭连路都来不及分辨一股脑地向前冲去。
冰旭被打中之后昏倒在地,是安澜的哭声把他唤醒过来,当时的他只感到胸腔里像要裂开了,全身软自己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当他听到身边那些恶奴还是要把安澜送去受人欺辱,听到安澜嘶声竭力地向自己哭喊求救,听到她叫着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拉着安澜逃出了那个可怕的大院。
他拽着安澜毫无目的地狂奔,头上、口腔、鼻孔……到处都在向外冒出鲜血,模糊了他视线和感官,而胸口头部的巨疼也使得他的神志开始越来越模糊。
他忘了时间,只依稀觉得自己好象撞翻了几十个摊子,还冲入了一个迎新的队伍,差点掉进水潭,惊扰了许多的行人。开始的时候家丁们的叫骂还在身后,还有混杂的犬吠声,可后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似乎听不到了。
他用力甩甩头,血水弄得四溅,因为耳朵一直在嗡嗡的鸣叫,他不敢确定身后是不是还有人在追,只能没命的跑,不敢有丝毫停顿。身体的痛似乎已经麻木了,脸奔跑的动作都不受意识支配,脑袋里回响的只有快跑快跑,千万不能被抓到,千万不能再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依稀飘来安澜的声音,“师兄我再也跑不动了……咱们歇一歇吧……师兄……”
他下意识的顿住脚步,抬手抹去脸上的血。
当他能看清周围的事物时,入眼的全是冰天雪地,已经完全不知道身在何方。抬眼望去,透过他眼上的血色,整个世界似乎都是一层铺上血色的雪,这里是一片树林,身边的树木也都盖满了积雪,树干上生着冰凌,似一把把尖利的刀。
呼呼的风在林中穿梭,树林里静的可怕,回头看见雪地上一路延伸来的两串脚印和点点血迹,他心中大急。这样一来他们不就可以顺着脚印找来了吗?不行还要逃!
想到这儿,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扛起安澜向更深的山林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