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血染生途（3）

眼看又到了冬天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打扫院子的活反而轻松下来，因为老爷看大雪厚重，几天前就下令除了走道不用扫了，正好留着赏雪。心里对老爷感激之余冰旭的日子清闲了不少，眼看着快过年了，他老是有事没事的在内院附近转悠，希望能见小师妹一面。

成府的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所以在内外的关防上还是管得很严，前几个月刚刚有一对家丁和使女因为偷情被活活打死了，向来老实憨直的冰旭当然不想惹出什么麻烦，只是老老实实的等着机会。

这天，好不容易看见成大管家从里面出来，他连忙上去行礼。

“谁啊，有事吗？”成大管家斜斜的瞥着冰旭。

“大管家，我想见见我妹妹。”虽然他习惯叫安澜小师妹，但对着别人一向是说妹妹的。

“你妹妹是哪个啊？”成大管家不耐烦的问。

“她叫江安澜，就在老爷书房里伺候。”冰旭陪着笑脸回到，他知道这个官家脾气差，相见师妹一面万万不能将他惹火。

“江安澜？”成大管家皱着眉，忽然眼睛动了一下，“你说安澜姑娘啊，你要见她做什么？”

“我看快要过年了，想见见妹妹说几句话，带她买点儿玩意儿。”半年多没见师妹，虽然从别人口中知道她过的很好，他还是不放心。

成大管家皱皱眉头说，“年下老爷一堆事情忙着，倒是也顾不上安澜姑娘的事情，我就做主了，今天下午就叫她出来，正好你也劝劝她，不要仗着老爷宠爱她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叫她伺候好老爷才是正经，不要整天闹得鸡飞狗跳。”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变得十分严厉，冰旭怕他反悔连连称是。成大管家惩罚下人的手段，他可是见识的多了，他绝对不愿意这些惩罚落到小师妹的身上。

安澜不是很得老爷欢心吗？怎么大管家忽然说这些？难道师妹得罪什么人了？被人欺负了？还是……

冰旭胡思乱想着，这一早上手中的活是干的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挨过了中午，一吃完饭他就凑到了内院门口等着，盼着好不容易看到小师妹的身影走了出来。

“师妹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我看你都瘦了。”

“快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得东西？我这些日子也攒了一点钱，找老爷求个假带你出去买好玩儿的好不好？”

“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师妹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

不论冰旭说什么，安澜总是一言不地低着头跟他走着。安澜的脸色不太好，两个黑眼圈说明着她最近休息的不怎么样。师兄的唠叨声在他的身上起到的作用，就是他的眼睛中的雾气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凝结成“雨”了。

冰旭虽然不会察言观色，但是也看出师妹的不对劲了，连忙带着他回到自己住的小屋。

屋里其他的仆人都不在，冰旭关上门担心的望着小师妹，“师妹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欺负了？老爷打你骂你了？”

“师兄……”安澜憋了半天才哽咽一声哭了出来，顿时眼泪便止不住了。

冰旭哄劝了半天，她才抽抽搭搭地嘣出一句，“师兄，我怕他……”

“怕谁？怕什么？谁欺负你了？”冰旭满心忧虑的望着女孩儿。

冰旭花了半天时间才弄明白了师妹害怕的原因。

原来，这位成府的主人成大老爷平日里有个爱好，就是好色，且专爱幼小孩童，不论男女。他趁着这次战火灾难卖儿卖女的人家多，特意购买了一批相貌秀美的男童女童，平时教导他们识文断字、吹拉弹唱，为的就是培养一批可供自己玩乐的孩童。

安澜本就是极聪明的孩子，知道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日子，再也不想过乞讨挨饿受冻的日子了，加之她本就读过书，喜欢弹琴，所以她努力的学习，尽力变得乖巧听话，希望可以一直留在这儿。她的努力倒是让他轻易地得到了成老爷的喜爱，她原本满心欢喜，可直到看见融融的遭遇，直到看见赵老爷喜欢的方式——在不久前的一个晚上，成老爷将比自己大一岁的融融叫进了卧房，她因好奇躲在外面偷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融融满身伤痕，一切的一切，让年仅十一岁的孩子恐慌到了极致。

所以，当成大管家叫她去伺候老爷后，她打死也不肯去，想来这也是他叫冰旭劝她的原因。

“畜牲！他根本不是人！”冰旭气地砸着床大喊起来，他本就比女孩大两三岁，那些事隐隐也知道些，想到自己宠爱的小师妹将受到那种欺负，他怎么还忍得住。

“师兄小声点。”安澜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连忙制止他。

“不行，我不能让你留在这个地方，我要带你走！”冰旭只觉得一股怒火冲击着头脑，使他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本来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才放弃了抵抗，乖乖的在这里为他们当牛做马的，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在白日做梦，反而是把师妹一个人扔在了虎口中任由他们欺侮。一想到下一个被那般对待的就将是小师妹，他脑袋里轰的炸开了一般，拉着安澜就向门外走去。

两人反常的表情与举动立刻就被其他的家丁们察觉到了，不等他们两个走到后门口，成大管家已带着几个强壮的家丁已经把他们包围了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要到什么地方去啊？”成大管家还是那副不阴不阳的语调。

“你们欺负我妹妹！我要带她走！”冰旭什么都忘了，大喊大叫着。

“欺负你妹妹怎么了？你妹妹买进来就是做丫鬟的，亏得她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儿……哈哈哈……”一个家丁带着猥亵的语气笑了起来。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小师妹被带进内院是要干什么的，只有自己这个笨蛋被蒙在鼓里，如果再晚一点，师妹就要被那个畜生侮辱了，再晚一点他或许就要永远失去她了。他发过誓要永远保护小师妹，不让她受一点欺负，可他却心安理得的将她往火坑里推……想到这里冰旭怒火中烧，“我要带我妹妹走，我不会让你们欺负她了！你们谁都别想欺负她！”他大叫大嚷着，脸涨得通红，拉着安澜就想要冲出门去。

“还真是反了你不成？”成大管家用鼻子哼了一声，向手下吩咐，“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给我狠狠地打！把安澜给我送回内院去！今晚就伺候老爷！”

“不许碰我妹妹！我不许你们动我妹妹！”冰旭喊叫着，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根木棍，向着身边围过来的家丁挥舞起来。

那根棍子本来是栓门用的，又粗又长，现在被他抡起来一时也很能吓唬人，大家只是围着他谁也没抢先上前。

“谁给我抓住这个小子赏十两银子！”成大管家的一句话令家丁们原本的犹豫全部消失，大家纷纷从门后墙角找出趁手的家伙，向着冰旭扑了上去。

冰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着弟弟离开这个地方。他死死地拉着安澜，一只手挥动着棒子向外冲去，家丁们在赵大管家的指挥下一拥而上，各种家伙劈头盖脸地向他打了下来。

冰旭身子本就强壮，不过十三岁却比那干瘪瘪的成大管家矮不了多少，抡起棒子舞动的飞快，只看见圈圈棒影子开在身前，硬是逼得那些家丁进不了身。“滚开！都给我滚开！”

几个冲在前面的大汉手里的兵器被打落，面面相觑的望着对方，不相信一个孩子能有这么大本事。

成大管家气急败坏，阴鸷的小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你们这群废物，给我上！快给我上！”

又有几个人冲了上来，将冰旭和安澜围了一个圈，手里的兵器乒乒乓乓往上抡，成大管家在后面急的直跳脚，“不许伤了安澜，他是老爷现在最喜欢的孩子，不许伤到他！不然老爷饶不了你们！”

家丁们担心误伤安澜，加之那男孩力气奇大，几番下来冰旭身上也就挨了一棍子。

安澜也习过武，可她学的时间毕竟短，手里又没有兵器，加之冰旭一慌张狠狠的将她拉着，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有人从背后偷袭，冰旭手腕一转，大木棍迅速挡住那砍来的柴刀。可由于护着安澜，前面招呼来的木棍一根根一根落在他肩头，差点把他骨头都敲碎。

冰旭大声吼叫着嘶喊着，疼起来也顾不得招式了，向身边的每一个用力地敲打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走师妹，逃走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局，可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哥哥，他得保护妹妹，他不能让自己最疼爱的人受那种欺。

“拦住这个小王八蛋！别让他再乱咬！”

“小心小心，你打着安澜了！”

“哎哟，这小子力气真大，好像还学过武功，给我往死里打！”

“他还真学过功夫，大管家快去找二熊兄弟，我们不一定是他对手啊！”

家丁们叫的叫骂得骂，团团围住了他们，却因为冰旭如同疯狂的乱打乱冲而不敢向前，一时双方僵持在那里。

冰旭一心护着安澜，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她就被抢走了，虽然仗着功夫打倒了八九个人，可身上也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头上嘴角全在流血，眼前的光景看来他是根本不可能带着安澜从这里逃走了。可是他就是不肯放弃，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吼叫不已，反而让家丁们怕了几分。

地上趴着几个大汉，哎呦连天的叫个不停，大管家看着气疯了，“谁能抓着这条疯狗赏二十两银子！你，快去把二熊叫来！”看的一肚子火气地赵大管家增加了赏银的金额，也带动起了新的一轮向冰旭进攻的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