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可走出大厦,这时,天已黑了许久,整个城市被霓虹灯装点的分外妖娆。月亮泠泠的挂在天空,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被这城市的喧嚣所沾染,月光亦是泠泠的,悄悄的淹没在明亮的灯光下。秦可可想起自己的家乡D城,南方的一个小县城,过了晚上十点,便只有星星点点的路灯,一根根孤独的立在道路两旁,月亮也如这般清泠,只是月色极好,月光如水般倾泄而下,营造出一份绮丽。
她低头叹了口气,下了地铁口,这个时候,车上人很少,若大的车厢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大概和她一样加班晚归的人。其中两个靠着厢壁,在地铁轰隆隆的响声和轻微的震动中闭着眼睛假寐一会儿,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时不时的皱起了眉头。还有一个大概是和她一样的职场新人,穿着标准的上班装,黑西服加白衬衫,领中系着的领带,连下了班也不知道松开一点,手里捧着一本常见的职场升职宝典这类的书,一边看还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尽头上一对小情侣靠在一起,女生把头搭在男生的肩膀上睡得正香,小男生温柔的在看着女友,时不时轻轻扶一下女友即将从肩头滑落的脑袋,转过头来意外的撞上了秦可可探询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微微羞红的脸。
秦可可尴尬一扭过头,却发现那头的一个男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她回头,立刻别过脸去,遮掩的咳了两声,看着车外漆黑的隧道。
秦可可低头笑了,她想起卞之琳那首有名的诗:你站在窗前看风景,看风景的站在桥上看你,。。。。“
出地铁口时,正看见回校的末班车起动,秦可可几步冲了过去,拍着车门大喊:“师父,开下门,师父,开下门。。。。。”
车上都是几个A大的学生,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其中一个熟人看见秦可可有点诧异,“可可,你暑假没回老家啊?”
秦可可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喘着气说:“没有,我找了个实习的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呢?”
那人奸笑,“弄得这么晚才回来啊,不会是勾搭上哪位帅哥了吧?”
秦可可朝他抛了个媚眼,“是啊,我这不是勾搭上了你吗?”
那人双手护胸,娇滴滴的拒绝,“可可,不可胡言,奴家,奴家可是有夫家的人了?”
秦可可被他摘得一阵恶寒,“你最近是不是跟李正走得太近了,我听说他也留校了,你们俩现在说话都一个调调?”
那人长叹一声,说:“怎么可能,人家李正同学那可是大忙人,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到这儿,他悄悄凑上来,说:“你听没听说,前几天他又去美术系当人体模特去了,被一帮大龄女博士视奸了两个多小时。”
秦可可大吃一惊,瞪大眼睛,“不过吧,他上次吃亏还没吃够啊,不是发誓再也不去了吗?”
那人也是一脸惊异,“谁知道呢?”
额们的炮灰李正同学,生平有两大憾事,一是和秦可可这个祸精同班,从上大学至今被欺压了无数次,不是当免费苦力,就是被秦可可心情不好当作发泄的对象;二是曾经在囊中羞涩之时,被生活所迫,一时糊涂,跑到隔壁美院干了几天人体模特。本以为是给一帮本科小妹妹们当当石膏像,结果学院考虑到本科女生太纯洁、太美好、太弱小,为了她们眼睛和思想的健康成长,还是继续画石膏吧,于是屁颠屁颠前来送死的李正分配给了一帮饥渴的大龄女博士。可怜的李正本科梦碎,在一干眼冒绿光的女博士的奸笑中,宽衣解带,不着寸缕的被迫摆出各种可爱、可怜、可耻、可恶的pose。其中一个女博士还嫌不够过瘾,摸着下巴向大众建议,“要不要来点激烈的,搞个sm系列?”吓得李正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窝在墙角边哆哆嗦嗦的给秦可可打求救电话。秦可可叫了两个胆大的男生杀进美院,李正已是身心俱残,拖回来后,在宿舍闷了一周后才敢出门,并且留下了后遗症,一见到美院那帮拿画板的,就手脚发软,全身哆嗦,口吐白沫。
秦可可回想往事,经不住吓得一激灵,汗毛倒立,暗想这几天看到李正一定要绕道走绕道走绕道走绕道走绕道走绕道走。。。。。。。
汽车刚一停稳,秦可可就冲了出去,学校暑假期间为了保证学生安全,宿舍关门时间定在晚上十点,男生们尚可翻墙,女生大多不敢那么豪放,务必得赶在宿管阿姨锁门前进去,否则免不了要挨灭绝师太一顿狠批。果不其然,秦可可刚跑到门口,宿管阿姨正在用铁链子锁门,秦可可陪笑的挤进去,挨了阿姨好几个白眼。
刚打开门,窗台边的电话就想了起来,秦可可害怕是灭绝师太的查房电话,包都来有及放赶紧扑过去接,刚把话筒放耳边,苏妙妙的佛山狮子吼就响起来:“秦可可!你一大晚上上哪鬼混去了,死到现在才接电话?”
秦可可震得头皮发麻,等苏妙妙平静了一下才委委屈屈的答话:“人家在加班啦!”
“你一个实习生,第一天上班,能干个啥,才拿话来蒙我。”
“真的”秦可可指天划地的发誓,“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碰到楚风了,他居然是红颜的老板,你说巧不巧。后来他就给我打发下招呼,结果我被那帮醋劲冲脑的女人压迫的体无完肤。哎,表姐你说,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他时,明明说他是做金融的啊,怎么又做起杂志来了?”
苏妙妙想了一下,说:“这事我也不清楚,不过作投资这一行的,只要风险回报合理,作哪一行都不奇怪。你别一副少见多怪的小家子样?”
秦可可不服气的嘟了嘟嘴,“我不就觉得楚风这人的条件还挺不错的,这样的男人现在不多了,你都没看见我们杂志社那些女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了,老姐,竞争很强烈的,你要加把劲啊!”
苏妙妙在那头笑了:“我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八卦得跟人小老太婆似的。我跟楚风不合适,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彼此心里都清楚了。”
秦可可想起中午吃白饭时,楚风好像出说过同样的话,不由得一阵惋惜。
“可是”秦可可不死心,“今天中午他还请我吃饭来着,说是看在你的面上,多照顾我一下,说不定,他对你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苏妙妙语气里波澜不惊:“那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是在这一行里混的缘故,虽说现在还不常接触,但说不定哪天大家还有合作的机会。这种不费什么劲的顺水人情,我也经常做,不过是与人方便与已方便,没什么大不了得。不过我并不想你接受他太过的照顾,毕竟这个圈里,钱好欠,人情不好欠,你自己要拿捏好分分寸。”
“哦。。。。。”
“还有,红颜虽然不是业内一流的杂志,但是这两年发展的也挺不错的,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你在里面好好学学,对你以后找工作也是有帮助的。我明天开始要出差一个多月,你自己在学校乖一点儿,别让姨父姨妈但心”
“嗯,我知道了。”
秦可可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想着楚风这个姐夫算是飞了,心中感慨良多,寝室就她一个,静得渗人,想说话又找不到人,对头空气嘀咕了几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