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美好的,但总是那么遥远。当我们对世界开始有了自己的看法时,我们的回忆里,却只剩下,那些毫无标志性的庸常生活。
一大早,高琪琪就像焉了的白菜一样趴在桌上,眼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
刚在外面风流快活,现在阳光明媚回来的张晓看到此死状,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女人年老色衰的样子还真可怕。”张晓耸耸肩,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
高琪琪仍死鱼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晓的心彻底寒掉,换着正常一点的高琪琪,肯定会随便就抄起旁边的凳子,冲着她喊,你这厮有种就再说一遍。
“高琪琪,你是不是脑袋短路了。”张晓转过头,扯着她的衣衫晃呀晃“还是脑袋进水了。”
“张晓,我快死了,”闷了半天的高琪琪终于愿意说话了。“我。。。”还没开口说话,她就面红耳赤。她不甘心的再重述一遍:“我。。。”
“我什么我,想好了下文再上奏,朕累了,退朝。”张晓转过头不再理她。娱乐报刊里的劲爆内幕日日鲜,消息一个接一个让人狂喷鼻血。上一刊还说某某明星是玉女,清水芙蓉沉鱼落雁,下一刊就有被拍的床照上了头条,跟她乱搞的居然是一个肥头猪耳的某某影视公司的小老板。按照道理一路搞上去,岂不是真的为事业献身了?!
“张晓,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喜欢上谁了?”张晓头都不转干脆利落的说了后半句。
“你怎么知道?”高琪琪沮丧,失意,兴奋,焦躁。“我明明掩饰得天衣无缝。”
“我跟你混多少年了?”张晓这回上心了“小学六年了,你这点破心事算什么,如果我还不知道的话,那可真为难我这个情圣了。”
“我。。。”高琪琪一时接不上话,被人发现自己心底秘密,就像背后被人阴险地插了一刀。
“你可以说,可以不说。”
“你这叫建议吗?”高琪琪一脸你这不全是废话的眼神。
“你真的笨到我严重怀疑你的智商是不是为零。”张晓趾高气扬,没好气地说:“如果你真心实意地爱着那个人,那个人是知道的。”
高琪琪的脸更黯淡,像一坨被苍蝇围着团团转的粪土。
“你也有今天。”现在毕竟是上国语课,张晓笑嘻嘻地转过去,佯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国语老师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窗外明亮清脆的鸟叫声,树木抽枝发芽的触动声。春天到了。
“哇,我没眼花吧。”周哲仔细打量着高琪琪,特别是那个标志性的黑眼圈。
“看什么看,没见过气质美女呀。”刚升上初中的时候,周哲就跟高琪琪的交情不错,但张晓一向对周哲看不过眼,问及原因,她理直气壮地说:“就是烦他恃靓行凶,象只鸵鸟一样,仗着点臭钱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样子。”
这时候,有个男生远远走来,透过树叶指缝过滤进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周身如同镶了淡淡金边,一脸愉悦地跟周哲打招呼。
张晓扯着高琪琪的手,在她耳边说:“这个男生的色相真一流,比周哲好几百倍。”
高琪琪的手止不住颤抖,眼神里,卷帘着忧伤。那样高大挺拔的身材,即使是穿上跟她们无异的校服,也会给人一种英气勃勃的感觉,周围来往的人不约而同对他瞩目,花痴般地讨论他:“那是初一(1)班的苏冉,本人比校本部上的照片好看多了。”
“那些女生在讨论他呢。”张晓洋洋得意地指着那群久久不愿散去的女生,狭小的汽车亭里秩序混乱。“原来他的名字叫苏冉。”
“人家在讨论你本人不上镜。”周哲笑了,嬉皮笑脸地对着走在他身边的苏冉说。张晓上一秒对苏冉的崇拜立即变成了下一秒对周哲的鄙视。周哲这个傻叉,这个粗俗的语言你都说得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