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事换了别人会心生不满,带有怨恨。但这人偏偏是钟子涛,接受的教育不多,但偏偏懂得孝这个字的含义。尽管母亲再怎么地不满,他也只是乖乖地、听话。
从小到大,他听话什么都不争。于是,母亲说不让他读书,他就退让,换上钟子明。待长大点了,母亲说分家,让他和妻子孩子搬出去,他就照做了。他不是没有底线,只是,他有他的原则,一旦碰触到了,便不再退让。
他从小就极会隐忍,这会子这么点话语倒不至于发火。只是,“欺人太甚”这四个字却适时地从脑子里迸发出来,钟父也不由地愣了一会,直到钟母略微拽了他的袖子才清醒过来。脸上早已收起方才那副恼火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
只是,钟子涛越是平静,钟子明夫妇却越是不安,没有了钟子涛的配合,他们还唱什么戏呀,难道是独角戏吗?
“够了,吃个饭也那么多事,饭菜都要凉了。”老爷子两眼一瞪,那是不赞同的表现,隐隐有点发火的迹象。老爷子发话,钟子明夫妇哪敢不从?林美一看情形不对劲,便笑着打圆场,只是眼里的僵硬怎么也掩盖不住。
对于这么一家人,钟晴实在有点无语。虽说他们都是她名义上的亲人,却根本比不上亲人。有时,钟晴会忍不住在想,是不是钟父小时候被掉包了,所以没有人待见他呢?但这人终究是自己的爸爸,虽然对长辈们不满,却不敢在钟父面前表露出来,就怕一不小心伤了钟父的心。
钟父其实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境,说不心凉是假的,只是生活教会他需要伪装,不管前路有多艰难,一个人肯定可以通过的,何况他还有妻子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也不必羡慕谁。
于是,大年初一就这么地过去了。本来,钟晴以为这个年初一不会那么简单,但等尘埃落定只后,才发觉,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少不需要她重新去适应。没有不安,没有心灰意冷,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一行三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回家的路上奔跑着,仅有的那分不快也随着冷冽的寒风远去。
今天晚上,钟家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而这个客人则是钟晴年前见过的,东子叔。说起东子叔,钟晴有着太多的好奇。比如说,一个年轻时当兵的,却在抗战胜利后出国做起生意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生来本该如此。只是,只有钟晴才知道,一个人在他乡异国言语不通的情况下,特别是作为一个国人,成功生存下来,这都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虽然钟晴没有踏出国门一步,但她也知道其中的艰辛苦楚。但是东子叔他做到了,而不仅仅是简单地做到了,而是成为一个成功人士光辉形象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对于东子叔,李家二老是说不清的感觉吧。儿子救了他,自己却牺牲了性命,怎么说这也是儿子的选择,他们也没有立场去责怪谁。东子叔是个知恩图报的,多少年来风雨无阻地回国,只为在这仅得的时间里上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