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地沉寂,钟子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母亲夏玉玲,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而夏玉玲则闪躲着看向她的二媳妇林美,不用想钟晴也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不过,这比前世要提前了许多。
前世,经过重重困难才得以保住房子。那这次呢?他们亦不会得逞的,不过至少要让爸爸妈妈少些麻烦。
钟子涛握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妈,那只是我和丽莹还有晴晴暂住的地方而已,更何况房主只是暂时出国去了,说不定哪天就回来。这房子更不用说卖出去,它的决定权不在我手上。”
“子涛,把房子卖了,你们一家就搬回来住不是更好吗?”母亲夏玉玲试图解释道,但语气里有着连她也不曾察觉的牵强。
钟子涛一家自钟晴出生不到一岁,就被扫地出门。走投无路之际,钟子涛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房主,就让他们暂住。而房主则出国去了,而后来在一场车祸中失去生命,而房子的所有权则自然归钟子涛所有。
而他的母亲夏玉玲则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居然要让他一家把房子贡献出来。他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自两年前钟子明提出分家时,母亲夏玉玲毫不犹豫地同意,更是把他们一家赶到门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容身之所,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他的母亲却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房子。她怎么可以?
两年前,他退让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纯粹地为了报答父母的生养之恩。而现在,他绝对不会退让了,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妈,房子的事情你就别再想了,这绝对不可能。”钟子涛斩钉截铁地说。
“子涛,有你这样对你妈的吗?我真是白养你二十几年了,这么点事情你也办不到。我真是失败,老头子,你看,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夏玉玲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嚎起来,还不断指着洛丽莹和钟晴,“儿子大了,连妈的话也不听了。你们,你们……”
“妈,我没有,没有……”钟母洛丽莹连忙否认,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慌乱。
钟晴心里默默地为钟父钟母竖起大拇指,原来,钟父这么早就开始反抗了。但后世里,钟晴还一直不理解父亲,认为父亲是软弱的。
钟父钟子涛见状,搂住钟母洛丽莹的肩膀:“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与他人无关。”
母亲夏玉玲见儿子这么维护洛丽莹,更是气个不停:“都是你这女人教的,是不是?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我们家门。这么多年下来,儿子倒没生出来,只生了个赔钱货,现在还教唆我儿,真是家门不幸啊!”
钟晴一下子拉下了脸,这就是她的奶奶?不,她不配!
就让他痛最后一次吧,以后想起就不会那么痛了。
“爸爸,晴晴是赔钱货吗?可是晴晴没有钱啊,奶奶还说我是吃白饭的,可是晴晴真的没有啊。”钟晴瞪大眼睛,天真地问道。
钟子涛脸上升起一股自责,摸了摸钟晴的头:“晴晴才不是什么赔钱货,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心头肉。”
继而又坚定地看着母亲夏玉玲:“妈,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说明,房子我是不会卖的,你们想都别想了。
还有,爸妈,你们生我养我,我很感激。但在两年前你们把我们扫地出门后,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不管你们认不认丽莹和晴晴,她们都是我的至亲。你们说我怎么样我没关系,但是我不能容忍你们说她们一句不是。
如果你们认,我们还是一家人,继续孝顺你们。但是,请不要再打我们一家的主意。”
“反了,真是反了。看你养的好儿子,都知道忤逆我们俩了。”夏玉玲不管不顾地继续大吼,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够了,大吵大闹的像什么话。”父亲钟立为突地出声制止了夏玉玲的大吼。虽然他是默认夏玉玲的举动,但他可不同意一大家子就此成为仇人,那不让外人看见笑去了?
“谁都不要再想房子的事情了,子涛也表明态度了。还有,子涛,我们还是一家人的。”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却没有提钟母洛丽莹和钟晴。
钟子涛走了几下眉,他们还是不待见丽莹和晴晴。罢了,只要在自己心中有她们,父母的反对又能如何呢?
“爸,既然你也说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个家,我们是不会再搬回来住了。但没事,我和丽莹也会回来看你们的。”
“嗯。”父亲钟立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看向钟母洛丽莹和钟晴的眼神却是不悦的。
母亲夏玉玲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本来在钟立为的默许下做的事,现在却因为这该死的女人搅和了,因此看向钟母洛丽莹的眼神是恶毒的。
夏玉玲一直以为这是儿媳洛丽莹教唆钟子涛反抗自己,加上对她生了个女儿的事耿耿于怀,因此一直对她意见很大,把这件事的所有过错都推到洛丽莹身上。
二伯娘林美的笑意停在嘴边,这可是她出的主意,却没有成功,心里肯定恨死了。加上对洛丽莹带有偏见,更是看不上洛丽莹。
虽说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出另一番话:“妈,你也别气了。对于一些不相干的人,还置什么气?您还不是有我和子明吗,还有您的亲孙子呢。”
林美把小儿子抱到母亲夏玉玲跟前,成功地看到夏玉玲眉开眼笑的,心下更是想到这个儿子可是生对了。
“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爸妈,我们就先回去了。”钟父钟子涛看了母亲夏玉玲一眼后说道。呵,他怎么这么天真,以为母亲会认同丽莹和孩子呢?她的眼里就只有孙子去了,这亲孙女敢情就是一棵不值钱的草。钟子涛自嘲地笑了笑。
走出门口,钟父略带歉意地对钟母说:“对不起,丽莹,让你和晴晴受委屈了。”
“不,子涛,你也不好受。”钟母挽着钟父的手,看着钟父几不可见的泛红了的眼眶。
钟晴随着钟母的视线看去,毫不意外地看到钟父微红的眼。
“爸爸,不哭。爷爷奶奶不要我们,还有爸爸你要我们。”钟晴扯着钟父的衣角,认真地说。
“嗯,爸爸不哭,爸爸还有你们。”钟父紧了紧搂住钟母的手和握住钟晴的手。
这一刻,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举动,至少,他还有她们。
如果他连妻子孩子都保护不了,他怎么给孩子做一个很好的表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