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历,顺平十八年,皇太子许临安携筠隐郡主,羽凰谷少谷主,茗颜破获谋反大案。诸逆党王世、薛宝全及其部余十余人等,未及九族。
夜凉如水的夏夜,沈府后花园。
“许临安。你怎么独自在此饮酒?哇……是潭花岛的桂花三笑。这么好的酒也不叫我!”茗颜面带笑意地走进独坐在花丛石凳上的许临安。
许临安将桌上另一个夜光玉杯注满,轻轻推向桌子对面。
“坐。”
茗颜点点头,坐到了许临安对面的石凳上。
“这次的事,多谢。”许临安仍是淡淡的,只是墨眸中带着几分认真。茗颜执起酒盅,浅浅抿了一口。脸上的酒窝因为灿烂的笑容显现了出来。
“客气什么。我也没帮什么大忙。而且商铺之事还需多谢你呢。”
许临安没再接话,只是将石桌上精致的糕点推到了茗颜的面前。茗颜心中微动。她最近怎么越来越觉得许临安和在羽凰谷时不一样了,好像……更体贴、更有人情味了。对自己,也没有在谷中那样,冷漠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厌恶。茗颜勾了勾唇角,这样的许临安,挺好的。
“哦,对了。许临安,你有没有觉得,羽鹤和荆芥……嘿嘿。”许临安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酒盅,嘴角竟微微勾起。茗颜着实被那个浅笑惊艳到了。就如一朵微微开放的天山雪莲,无声清雅的绽放,没有一丝声响,却香气远飘,让周围的一切都沉醉在其中。
“他们挺好。”听到许临安的肯定,茗颜笑的更加开心。
“你也这般觉得就好了。”
许临安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言语,品起了手中的佳酿。沉默了一会儿,也没觉得尴尬,气氛很好。茗颜遥遥看向空中的明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哀伤的说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月亮都半圆了。我出谷,已经整整四个月了……”许临安静静的看着对月自饮的茗颜,不太喜欢她身上与以往不同的浓浓哀伤,下意识的想出口安慰,
“他们很好。”
“呃?”茗颜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许临安。反应过来他是在安慰自己,告诉她,她爹娘很好,不必挂念。虽然安慰的方式有些笨拙,言语也不够贴心。但就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茗颜豁然开朗,心情突然变好了。笑着说道:
“我知道。只是有些想念。不过,出谷之后,你在宫里待得时间恐怕也不多吧。”
许临安蹙眉想了想,说出来的时间让茗颜大吃一惊
“不足两月。”
“啊?你出谷也有三年了吧。在宫中才待了不到两月?!为什么不多陪陪皇上皇后?”
许临安敛目,淡淡的说道,
“很多事要做。”
“那些事一定要你——一介皇子去做么?”
“不想让父皇费心。”茗颜默然,亲力亲为的做好每一件事,不让他父皇费心。这是许临安爱他父皇的表现。他的爱也注定比其他儿女更厚重、更累。茗颜突然有些同情许临安,他身上背负的那么多,一定很累。
“那你……都不想念他们么?”
许临安没有回答,只是执起了酒杯,垂目喝了下去。茗颜心里有些难过,低声开口,
“许临安,你下来是要去回纥国么?”
“嗯。”
“去之前和我回一趟长安可好?”
“嗯?”
“阿爹和娘亲前几日来信让我去拜访宫里皇上皇后,还有件东西要我转交。致我们几人回去,有些不保险。不如你陪我回去一趟,顺便看看你父皇母后。也给荆芥和羽鹤多一些相处时间,三全其美!如何?”
看着茗颜有些期待的眼神,许临安稍稍想了想,其实去回纥国也不是很急,再者也有些想念父皇母后,还可以让荆芥多和羽鹤在一起,嗯……这个主意不错。对茗颜点了点头,茗颜高兴的端起了酒盅,伸到了许临安面前,清脆的嗓音中满带着笑意,
“许临安,其实你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干杯!”
许临安眼中也有了笑意,举起了手中的酒盅,和茗颜轻轻一碰。
“叮。”酒盅向碰发出脆响,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灿烂若阳,一个淡然如月。仰头一饮而尽。
“夜深露重,早些回房。”许临安开口,
茗颜笑着点头,“你也是!”
星星在空中笑嘻嘻的眨眼,园中二人的心,不知不觉又悄悄近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