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在我睡熟后。景沿拿起我的手机看到了一条彩信。然后将其删除。
而在唐络回来后就已经见过蓝芮了。他们就约在了柯序送蓝芮的那套高级公寓里。
他们彼此坐在桌子的两侧。一直在沉默着。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两年了,不知从何说起。
这两年,他们都游走在生命的最低端。他,曾在沙漠中绝望挣扎;她,曾在病床前无力反抗。他们都想要把自己的生命交还给大地,来切割命运中冥冥注定的这样一种并不值得期许的关联,有血缘气息的生命关联。他曾把生命交给沙漠,她曾把选择踩在脚底。可他们最终还是承受这卑微的命运,活下去。他们身不由己,他们身上背负着是一种责任,一个有责任人是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的。
“这两年,你还好吗?”唐络怯懦的问,其实他不用问也很清楚。
“你觉得你有资格这样问吗?我好不好还与你存在一点关系吗?不,或许我们的确还存在着某一部分的关系。”蓝芮的声音仍旧没有维持住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没有的尊严。她,有点哽咽。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能接受吗?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选择独自离开,扔下我一个人。当我在医院就快要死的时候,你呢?你在哪里?我是那么想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以为我就要死的时候是多么的希望能够再看你一眼。你呢?你在哪里?”蓝芮似乎有些激动。
“你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害自己了,你傻不傻?”唐络站起来,颤巍巍的,他坐在蓝芮的身边,把已经小声啜泣的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疼,一个男人心里的疼。她并不能理解。而一个女人心里的疼。他也不能够了解。
“在你走后的一个礼拜,我的精神似乎已经崩溃,恍惚的我觉得世界都在旋转,我想要找到你,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是我以为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出了车祸。”
唐络抱她更紧:“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疼,我在沙漠中差点就被狂沙掩埋,差一点也就被渴死了…….”
可是,唐络现在大脑里很清晰的告诉自己,已经不能与蓝芮再有什么了,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只能是另外一种关系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即使很心痛,即使他要欺骗自己欺骗她欺骗全世界,可是他不能让她背上一个这样不伦的名声,爱她,就要给她更好的。
“唐络,我并不在乎我们的关系,我们还在一起吧,我爱你,我只爱你,现在这样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一切都***滚蛋吧,我只要你。我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管他们。我们可以离开,去我们想要去的地方,我们不生孩子,我们过自己的生活,就我们自己,你说好不好,好不好。”蓝芮几乎是哀求,她在他的面前,一切一切得自尊全部没有,她愿意放弃。
她糊涂,可是他不能够。他还有家人,他还有那么多未尽的责任。他很清楚,必须让她死心。再心痛也要,这才是今天来的目的,两年了,用了两年时间,也应该做一个了解了吧。她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不应该把自己身家性命都搭在一个同父异母的亲人身上。
“可是蓝芮,我们过去就已经是过去了。我现在只是想守护倾歌,她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再错过了。我们,只能是兄妹,变不成其它的关系了。”
蓝芮推开他说:“你爱倾歌吗?可惜她不爱你,她爱的是那个苏徊。在两年前就爱上了苏徊。你怎么能够爱她呢?你爱的是我,没错,你爱的是我。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听错了…….”蓝芮不敢相信她坚强勇敢的等了两年,确是这样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结果。她想骂天。
“蓝芮,现在我要诚实的告诉你,从倾歌来到我家的那天起我就喜欢她。可我一直明白她一直只把我当做哥哥的时候我就选择默默的站在她身后,直到你的出现,我选择了与你在一起,对不起,可我的心里一直还有她,即使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也不能够一直在一起,你要明白。对不起。我曾经爱过你。”
空气中的凝结着无数的点点滴滴滴落在蓝芮的眼下,她哭了,很大声,整个空的房子里都充满着悲伤。
“那你是骗了我这么多年对吗?”
“我曾爱过你。”
“都***废话。我为了你忍受了多少,你看看我胸口的刀疤,当年替你挡的那一刀有多深,就代表我爱你有多深。你对得起我为你付出生命吗?你知道一刀下去有多痛吗?你现在轻描淡写的告诉我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为什么你一开始就选择欺骗我。你知道吗?我曾以为我遇见你就是我最幸运的事,我本来是有多么怨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抛弃我,父亲不详,生活所迫。可后来上天让我遇到你,我就知道我的生命从此多了一个人。我仍自信的认为你是天上派下来保护我爱我宠我的天使。可是你现在不爱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蓝芮,这两年我想得很清楚我们根本不可能而且,我一直没有忘记倾歌。我以为我爱上了你,我以为我与你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一起。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当我在沙漠中幻想的那张脸还是倾歌的样子,我不求你原谅,对不起。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很好。离开我,你会很好。”原谅他没有说实话,他想她离开他,离开纷扰的复杂。他的家庭不会接受,世俗也不承认,他们在一起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些,她该怎么办,他们在一起会折磨所有的人。与其这样,不如一切都由自己来承受好了。他是一个男人,当然没有女人所能够放弃,他有太多的考虑。不过,时间仍旧是个好东西,过得久了,就忘了。
谁的痛,谁才能够懂。我一直相信,我们骨子里都有一种难以扯断的韧性。它逼得我们不得不努力的逃开。我们毕竟都要往前走,我们跋山涉水,迈向一个我们不知的领域,踏进的将会是泥潭还是幸运。
唐络,你知道吗?你在蓝芮最短浅的光阴里,是她埋在骨头里最深的疤。是你,撕扯开来,如同在剥皮一样的血腥。
蓝芮,你知道吗?你在唐络纠缠的命理里,是他用利器刻成的字样。他依旧爱你,只是不能够给你更多的爱。他不能够自私的爱你。
你的深爱终究会成为他的痛爱。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我和景沿出发,去花巷。我们去吃东西。景沿总是能够找到很多非常好吃的地方。这是我跟她在一起的一个很丰厚的福利。花巷是个很具有乡村风味的地方小巷子,整个全部都是小吃。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这里都是私房小吃,独特江湖秘方,绝不外传。
这里的房子都是灰白色的,闪耀着一种年代久远,沉淀着岁月和衰老的象征。松软的土地,感觉柔和细腻。有很重的泥土气息。我喜欢闻泥土的味道,特别是雨后的。各种小吃都是在门外的,整齐的红色长长的木桌和干净的桌布,每个桌子上都放有一个精致的烛台,以供晚上来用。
这里人多,但并不热闹。我们都特别钟情于这样的清净。我们只是坐在这里欣赏,然后品尝,闲聊,没有跟外面像是集市上的那要吵闹。我们难得找到这样的宁静地方。每个小吃店的门前都是满满的鲜花,从头望尽尾,我们似乎在花堆里开心的快乐。巷子的尽头有一片湖。
花妖湖。有一个貌似关于湖或者是妖的传说。
但我并不是特别的清楚。
我们挑了一家坐下来。我和景沿边吃边小声的说话,我们什么都说。还说起了蓝芮和柯序。这是让我最为纠结的问题。我把上次看到的事都告诉了她。但她一点都不惊讶。她告诉我那次在Somnus就已经看出来柯序的确是个风流人物。而蓝芮也并不是真心的爱他,她心里只有唐络,你不会感觉不到吧?他们在一起,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那我怎么感觉她和柯序很亲密呢?感觉还不错啊。”我还是继续我的观点。
“还是个作家呢?你的观察力被谁吃了?看不出来是装的吗?”景沿不屑的斜瞄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的他的胡吃海喝。
“不会吧?”我张大嘴巴,想她哇的叫了一声。以至于我嘴角的残屑掉到了她那件高贵的Gucci的小西装。这件小西装非常精致,想必价钱也非常精致吧。
她立刻用嫌弃的眼神将我射杀千万遍,嘴里还不停地叫嚣着:“你是不是想死啊,脏死了。看看你素质,素质!”
不过,看的出来柯序在外面的风流债已经为数不少了。
“对了,最近安雅都在忙什么啊,总是看不见她?”我边吸着被子里的饮料边说。
“她最近好像在谈一笔生意吧,好像挺忙的,我最近也没有怎么见她。”景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小,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唉,真羡慕蓝芮和安雅这样的事业型的女人啊,总能让自己每天过的井井有条,才不会为一些琐事烦恼,每天都会有不断地任务,总觉得她们像是总是走在时间尖端的人,总是可以把自己的时间切割的很好,黄金比例一样。而我呢,每天闲散的跟个无业游民一样。”我觉得自己很惭愧啊。
“请不要再得瑟了,莫倾歌同学,你只是没那么忙而已,想必这几年你赚的稿费也不少了吧。你只不过运用了你大脑的充分缺陷就只会平时没事想些有的没的,然后来写些正常人看不懂的文字。”
“还是你了解我啊,亲爱的。”
我们一直到十点才准备走。坐在景沿的车里真舒服,厚厚的高级不知道什么绒的毯子,好舒服,我躺在里面,感觉就像是国家级的大人物。
我无聊的就看了一眼车窗外,就看见一个女人在疯狂追一个男人,貌似是抢劫的吧。这么晚了,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那个女人的长发凌乱的飞舞起来,像是旗子一样。我正在为这事叹息的时候,那个女人拨开前面的头发,是蓝芮的母亲。
“景沿,快,快追那个男的,他是抢劫的。”我腾地坐了起来,对景沿大吼。
“别人的事就算了吧。”景沿说的很淡定。
“我靠,不是别人,是蓝芮她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