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嘴里说着没事,声音却气弱游丝。下意识想要推开风清影,她却直接比他更快的用力搀扶住他。
“你的身体虽暂时无大碍,却还是虚弱的很,别站着了,先躺下休息会吧。”风清影一边说着,一边扶着他往床边走。
林星河任她扶着过来,却未依言躺下,而是靠座在床头。
他问道:“风姑娘,刚刚这是?”
他并未将话全数说出,风清影却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今晚的事情她并不意外,但她却未想到会牵扯上他。他倒是这事件的变数,也真真是个无辜受牵连之人。
见她不答,林星河又问:“姑娘和刚刚那位公子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他问的直接,不过他这么问也丝毫不奇怪,毕竟对方下手明显是招招要命。
此时林星河靠坐在床头,一身白衣,却让人显得愈发清瘦。容颜英俊,却苍白如雪。大概是因为身体难受的原因,明明是不错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却冒出冷汗。他就那样靠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眼神深邃。
这样的他,落在风清影的眼里,让她有一瞬间的晃眼。
她本意是不想和他多说今晚的事情,可是对着这样好看的人,她似乎无法骗他。
过了片刻,她如实道:“不是。”
林星河看着她,未曾说话,眼神却似乎在反问。
她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道:“刚刚那位是个镖师,他们镖局接了一单生意。刚刚那些人是想来抢他们护送的东西的。”
她说的简单明了,倒是让林星河有些愕然。
她神情自然,看不出说谎作假。
但也正是如此,听着反倒是有些敷衍之感。
若是换了其他人,必定以为是她的推诿之词,然而清楚内情的林星河却是知晓她并未说谎。正是如此,他才愕然。
风清影也未等他发言,说着话题突然一转,问他:“我给你扎几针吧,你会好受些。”
他看着她将银针一一摆开,有些意外。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的银针却不说话,风清影以为他是有所顾虑,便道:“你......”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话未说出口,却听林星河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些许,那笑意没有到他眼里,却让人看的愣神。
风清影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将林星河的左手衣袖卷上去了些,拿出一根银针扎了上去。
看她拿针的姿势便可看出她通晓针灸之法,并且下针又快又轻。
她拿起第二根银针,玩笑似地问:“公子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要害你?”
第二根银针稳稳扎下。
林星河嘴角再次扬起些许,答道:“姑娘若想要我的命,此刻我怕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吧。”
风清影一愣,想起了二人初遇的场景。
的确,若她要杀他,那现在他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风清影也笑了下,又将他右手衣袖卷了起来。
外面传来孟向阳喊风栖迟的声音,这房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风清影一连给林星河扎了几针,这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未再说话。
一时间,没了房门的房间里气氛有些怪异,却又似乎异常的温馨。
半炷香过后,风清影将银针一一收回。一切妥当,她对林星河嘱咐道:“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就不会难受了。”
宛如哄孩子的话语,听的林星河一愣。
他看向风清影,道:“多谢姑娘。”
“不客气。”风清影起身,“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公子早点休,息。”
话未说话,就看见那摔倒在地的两扇门,突然觉得嘴里那休息二字实在有点和这场景不符。
林星河见她突然止了话,心中疑惑。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聪明如他,瞬间明白过来。
正要开口说无事,叫小二上来维修一番便可,风清影却突然转过头来。
她看着他,脸上一脸真诚:“这房门一时间怕是修不好了,你要不还是找掌柜的换间房吧?”
林星河还未说话,她突然又道:“哦,对了,开始好像听掌柜的说今晚已经客满了。”
言语之中,有些许替他生出的懊恼。
林星河刚要说无事,她却又补了句:“我那房间无事,环境也还可以,要不,你今晚去我那睡吧。”
林星河刚将手撑在床沿上,想要借力站起来。闻她言语,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跌落下去。
他抬头看着她,本来苍白的病容有红晕染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风清影并未意识到自己说了惊人之语,继续诚恳道:“你这房间今晚是不能睡了。你就换去我那睡,反正我马上也要离开了。”
再次强调换房间的前半句让林星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直到她没喘气地说出后半句他的呼吸才变得正常。
风清影说完看向他,正要问他想法,却终于注意到他有些不自然的脸色。
她一脸清纯,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又不舒服了吗?”
短短一瞬,林星河的心情波澜起伏。听她问话,他先是一怔,随后有些窘迫,赶紧道:“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些热了。”
热?
风清影有些愕然,现在的天气的确有些热,可是刚刚他不是还冒冷汗吗?
林星河又赶紧道:“风姑娘的医术真是厉害,在下刚刚还觉得冷,此刻身体已经暖和了不少。”
他说的真诚,让人毫不怀疑此话真假。
风清影倒是不认为自己医术有多厉害,但他扎了针,身体此刻应该是好了不少,若是觉得暖和也不奇怪。再加上现在天气的确有些热,如此一想,热好像也不奇怪了。
她未曾多想,道:“你不难受了就好。”
她跟着又道:“我扶你过去吧。”
林星河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一怔,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看着眼中无瑕的她,林星河哭笑不得,她到底是否知道自己这话有何不妥。
心中并无此想法的他,赶紧道:“不必了,我可以到舍弟的房间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