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不停的奔跑着,说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她想当一个追风的女孩,永远不要停下来。永远不再去思想。可她终究会累的。锋利的石头割破了她的白裙子,染上了一抹朱砂般的赤红。
她索性坐在那里。
克鲁斯掐着自己的胃部,衬衫湿得像水洗一般。他踉踉跄跄地走着,直到找到独自一人的艾米。
“跟我走。”克鲁斯准备拉起艾米。艾米一动不动地坐着。
“我会把他带回来。”克鲁斯没有再征询艾米的同意,斜抱起艾米就向家的方向走去。开了门,开了灯,锁了门,就不见了踪影。艾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扬起脸来,用手抹掉眼泪。
远远地,听到了一个女孩轻声地哼唱着:有毒的野玫瑰——有毒的野玫瑰,柳树枝头攀着一朵有毒的野玫瑰。
遥远的,一个女孩一直这么唱着。边唱边笑,最终演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声。草地上赤色的玫瑰开的娇艳欲滴,在微风中摇曳着。
蒲公英包裹了整个世界。飘来一股玫瑰花的香气。在一个潮湿的角落里。老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四处觅食。洛莱伽靠在椅子背上几乎要睡着了。将近一天了,周围的人一边打牌一边说笑,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慌慌忙忙进来了一个人,凑到一个人耳边,悄悄地说着什么,眼睛始终瞟着洛莱伽。昏睡中的洛莱伽就被那伙人给吊了起来,似乎是绑猪一般粗鲁地打上绳套,勒得洛莱伽呲牙咧嘴的。
门外。天空明亮得一尘不染。克鲁斯站在门外,警惕地观察着门内的形势。他拿起螺丝刀,蓄势待发。胃里又忍不住的痉挛了。他攥紧了手。
屋内始终没有大动静。克鲁斯裹风而入,眨眼间人群就如同割草机下碾碎的稻草齐刷刷得倒下了。今天克鲁斯才发现,自己对付一群吸血鬼是多么游刃有余。克鲁斯手中的螺丝刀还没从一个人的身上拔出来,忽然一阵颤栗,一个木棒狠狠砸地在了他的头上,他发觉一股腥气顺着自己的发丝淌到了鼻尖,令人作呕。
“等一下。”有个人忽然喊了出来,他们都停下了动作。“你就是克鲁斯?”
克鲁斯全身肌肉绷紧,似乎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能置他们于死地。他小腿微曲着,手心里握着的是闪着寒光的图钉。
“怎么样?你想说我的战斗细胞棒极了?”克鲁斯皮笑肉不笑。他把即将递给洛莱伽的螺丝刀又转手拿了回来。洛莱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早有耳闻,只是今天见到,太过惊讶,”那个人似乎在想着用那个词比较好,片刻,又继续说道,“不,应该是惊喜,两年前出生的孩子,大概都有听过一个童谣,就是关于克鲁斯你的。”
“我可不在意什么童谣,大概又是什么吓人的、从而让小孩子听话的故事吧?“克鲁斯抹去从前额淌下的殷红,瞳孔里像是容纳了整个世界。光芒在他那唯一的一只的漂亮眼睛里流转着。
“不。传闻你有一个妹妹,招惹上了一个特别的吸血鬼种族,从而相恋的故事,您虽然被抛弃,但最后复仇杀死了您的妹妹。凄惨的兄妹故事,或者是动人的爱情故事?不过这童谣只有前半部分,复仇那部分……少儿不宜,所以也没什么人知道后半部分啦。”那个人的语气明显抛去了先前的恭敬,带上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
克鲁斯咧开嘴笑了:“我妹妹是我一个人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抛弃我,而我也绝不可能那样对我妹妹。毕竟童谣嘛,我想诸位也不必当真。”
“您不觉得面前这位吸血鬼先生,就是您妹妹将来相恋的那位吗?”
“怎么可能?”
“您认为不可能吗?您可以来看看这张照片。”
空气游散在指尖。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曳的响声,无比遥远却仿佛近在耳边。他们向克鲁斯的所在看去。
他手中的螺丝刀扔在地上,却也没有想捡的意思。他后退了几步,反常地踹开门离去。克鲁斯的情绪异常激动,他的嘴唇颤抖着,光芒暖暖的洒在他的身上,朦胧中仿佛看到克鲁斯的身后撑开了漆黑的恶魔之翼。蝙蝠发出尖锐的叫声,在这座孤寂的城市半空低低地滑翔。
克鲁斯栽倒在地上。他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他口中好像轻轻呢喃着什么……
屋内的人儿快活地笑了。围过来几个手下:“为什么要这么激克鲁斯呢,万一他一气之下对您做些什么,可就不好啦!”
“我料定她妹妹一定是块软肋,况且——克鲁斯是不会当着洛莱伽的面杀人的,因为洛莱伽一旦抓住了克鲁斯的把柄,首先告诉的,就是克鲁斯的妹妹,艾米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