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的气息在身边荡漾开来。笑声也一声比一声刺耳。

而忽然之间，笑声停止了。周围静得让人心惊胆战。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嘴边呼出一串白烟。他的目光投向了艾米，隐忍的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洛莱伽的眸子里带有一种渴望，他的牙齿试探着钻出了紧闭的嘴唇。

他刚刚要冲过去，却忽然倒下了。一个人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而另一个人却不住的颤抖着，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身不由己地战栗着。

“有那么可怕吗？”莱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鄙夷的望着那个不住颤抖的人。

“又是你！”艾米仇恨的目光像一簇簇灼热的火焰，不顾一切的、咬牙切齿地冲上前去用小拳头拼命的捶打着莱罗。

“她就是‘钥匙’，掌控‘生命之锁’的那个……”他耸耸肩，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拉住艾米，对着身后那个颤抖不停的人说。莱罗抬起手来摸摸艾米的头发，疲倦不堪地闭上眼。“是时候结束了吧。”

见那个人没有动作，莱罗把小拇指放在嘴边：“嘘，别出声。”艾米的眼睛变得大而空洞无神，点了点头，“跟他走。”不一会儿艾米的眼睛又恢复了常态，但她仍然像被催眠一样服从莱罗的命令。但她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

“嗨，走吧。”扭过头又对着莱罗陪着笑脸，“我想我们的账结了。你真厉害。”双手递给莱罗一根烟，看来是不错的烟，闻闻就觉得蛮香。

“不了，我不喜欢满身烟味儿。”即便是在寒冷的雪夜里，他还是一袭单衣，只在外面罩着一个松垮的白色呢子大衣，笔直的铅笔裤使整条腿看起来果真像一根瘦长的铅笔，在冷风里晃来晃去。

莱罗仰面看着天空，藏蓝色的眸子里氤氲了一股水汽，却恰好的控制住自己，那水汽不一会儿就消散了，他还是平日里冷漠残酷的模样。

一个路过的少女手里拿着手电筒，靠着墙壁慢慢走着，看起来大概是从未走过夜路的样子。而她却惊叫了一声，她看见了躺在冰冷路面上的洛莱伽，随即又看向了莱罗。

她脸色马上变得苍白，失去了青春时节独有的光泽。她拔腿便跑，竟扑倒在一个人身上，她一边嘟囔着对不起一边气喘吁吁地夺路飞逃。

“莫塔莎？！“莱罗惊叫了一声，但是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指着洛莱伽，”抬起头，看着我。你并不害怕，他就是那个杀人的妖怪。现在我干掉他了，一切都好了。”

而女孩的眼睛却并没有像预料中的睁大。

她以飞快的速度扑在了莱罗身上，像给予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的牙齿开始尽显。他马上回过神来。

可他全身像被注射了毒液，大脑虽然还清醒，但是却只能像猎物一般任人宰割，他发觉自己的牙齿咯咯地颤栗。

他看见自己的血液顺着脖子一直流淌到脚踝，白呢子大衣上染上了涔涔鲜血。

兰格雷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除了莱罗和自己，恐怕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兰格雷虽然是证人，但他知道，这将是永远的秘密，他不能说出去。即便是自己的弟弟。他不能害自己的弟弟。洛莱伽不能再一次疯狂了。他受不了。

女子惊恐地捂着嘴，似乎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干的，但她却很快又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莱罗的血液中。

莱罗绝望地看着天。兰格雷冷笑一声，身影消失在了街巷之间。

太阳爬出地平线，冬日的阳光稀稀散散。

他只觉得身上滚烫一片，睁开眼睛看见了泼泼洒洒的日光。他想起来了昨天他半梦半醒中看到的场景，那个女子。一袭披肩长发，灯光下栗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这就是他零散的记忆，再多的，不过是一片打斗罢了。

他的心绞痛起来，那个女子和她是多么相似。他最深爱的她。

街道上还有一个斜躺着的身影。那个人僵直着一动不动，没有生命的迹象。

他没有理睬，甚至没有多想，径直离去了。

那个人艰难地爬了起来，白呢子大衣上满是血渍，他直接褪下了白呢子大衣，里边的衬衫上只染着些许血迹。

莱罗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摸摸脸，还好，没毁容。

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急需血液。以他现在这样的身体去“狩猎”，恐怕自己都难保。

“啤酒。”他走进了一家酒吧，酒吧里人迹罕至，侍者听到他的话的时候还正在打扫满是狼藉的酒吧包厢。一堆酒瓶子还有一摞纸牌在酒吧包厢里零散着。其中还夹杂着一张照片。

他立即清醒过来，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金色卷发的女孩，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惨不忍睹。另一群人却嬉笑着。他的手臂上青筋已经蹦跳了出来，因为那个女孩就是艾米。

他把照片递给侍者：“什么时候的事情？”

“啊？”

“这个照片，这群人。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吧。”

“来了几个人？”

“这个我没有注意。酒给你。”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侍者，一个手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地喝完了。

“昨天晚上的侍者让他过来。”

“这个……”

“别让我掰掉你的头。”

莱罗的催眠似乎起不了作用，因为他太过虚弱，一瞬间所有的脏器都衰老了。

“笑话。昨天那群人也这么骂我。”

他伸手掐住侍者的脖子：“去。”

侍者咧开嘴。

“琳达，有人找你。”

来的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孩子，棕色的长发从鸭舌帽里散开，垂在肩上。

“找谁……”琳达看见莱罗忽然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直摇头，推开店门径直跑了出去。

那个下雪的夜里的长发女子，琳达，莫塔莎。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逐渐明了。

雪天路滑，飞驰的汽车们似乎被忽然冲出来的琳达吓坏了，连忙刹车，以至于四辆汽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相撞。

莱罗从车顶上跳过去，在一个幽深小巷里抓住了琳达。

“莫塔莎？琳达？吸血恶魔？”他的目光别有用意，阴冷地直戳她的内心。

“我是琳达。我不是恶魔。”

“没关系，这件事我可以先放过你，因为就算你是莫塔莎我也不关心你。是不是恶魔，这件事我也不想多说，不过你吸我的血你得还我。现在，把你关于昨天晚上这个人类女孩的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也许可以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