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我一命,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人情还给你的。”莱罗叹了口气,像是默许了什么,便自顾自地走出了地下室。
当维尔德深深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却仿如幽灵般的再次出现在维尔德面前。“其实,兰格雷没有死,对吧?”
维尔德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手带上了面具遮住了脸颊上的疤痕。
“既然你不说我也无可奈何。”莱罗后退几步,拾起地面上老鹰的羽毛,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叹了口气便随手抛下了。
“莱罗,你要知道她上一世是天使。你为什么会对她有那种莫名的情愫,你想过吗?”维尔德嘟囔着,他分明看到莱罗的神色出奇地惶恐。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推开地下室的门,脚步稍作停顿,“你想脱离我的控制,对吧?”还没等维尔德回应,他的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边笑边愈走愈远了。
树叶几乎全都落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个人的身影在树林中走动。
她一边咳嗽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奔跑。树枝差点挂住她的衣服。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男子。她避开与他相视的目光。
“丹格其力先生,你怎么在这?”她后退一步。
“我……”洛莱伽惊诧极了,他根本不曾想到她居然能够独自逃出来。他向前靠了一步,而她警惕地再次后退。“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艾米没事了,那个老鹰女孩一直保护着她。丹格其力先生请放心吧。”
“来吧,我从血库里拿了一些,顺便分你点。”
“那……谢谢了。”她点点头。他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却只张了张口。
他在她的后边,慢慢扶着墙趔趔趄趄的走着。他瞥了一眼她的神情,似乎不再像曾经那般孩子气了,更多的是对他的疏远。疏远也好,疏远也好。他喃喃。
他打开了门:“坐。”
“谢谢。”
“……”他张了张嘴,仍旧什么都说不出来,“艾米在哪里?”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打这个。”
“这不是艾米的手机号。”
“艾米在那。我也是刚刚打听到的。”她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站起来拿了一袋血喝了起来。她的嘴唇被这红色的液体染得娇艳欲滴。
他坐了下来。接通电话的是一个老人。
“你好,艾米在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老人家轻轻地呼唤着:“艾米……”
“我在。”艾米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
“你没事情的话过来一趟。”
“哦,好的。”如此简单的对话,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艾米攥了攥拳头。
她的耳边仍然回响着老人家的叮嘱:
记着,他既然肯杀害你的父亲,那就说明他并不是你口中的好人。你的父亲深爱你,他是怎么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受到这种伤害的。
吸血鬼就是吸血鬼,是恶魔,是龌龊的代表,错不了。你既然是钥匙,可他们不想打开生物之锁,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毁掉钥匙。你终有一天会被你相信的那只怪物害死。
你不知道,他与你第一次见面并非你想象的那般,而是他催眠了你。
她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推开扶着她的老头,迈开步伐夺门而出。
那个老头摇了摇头。“李啊,你的仇终会报的。”
高卢梧桐摇摆着枝杈,斑斑驳驳的阳光从树枝间流泻出来,穿过那梧桐树的枯枝,打在窗棂上。外边下着窸窸窣窣的小雪。天地间几乎都是一种透明的姿态。
洛莱伽关上了水龙头,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屋中清丽脱俗的女子。她还是几百年前的样子,那般的美。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急急匆匆地避开与她相视的目光走向门口。她也翘首望去,支起身子看着门外。
来者是一个几乎他们都认不太出来的女孩,看起来大概有十四五岁左右,一头漂亮的亚麻色卷发,戴着一顶羽毛装饰的黑帽子,纤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脸庞却稚气未脱。
“你好,洛莱伽哥哥。”
他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只不过几个月罢了,她怎么变化这么大?原本只是一个依赖着他喊着哥哥的倔强小丫头,现在看来她的气场真是太过于强大了。外貌看似没什么变化,但是着装风格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良久,他才说出一句话:“……啊,嘿。”
她变了。的的确确是变了。他打量着她,那言行举止都像一个端庄淑雅的女子,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但是更多的……是艾米对于他来说的陌生感。他甚至都看不出什么艾米原来的影子。
艾米笑笑,嘴角微扬如同明媚的阳光:“干吗这样看着我啊?”
他摇了摇头,缓缓的但很坚定。“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好,既然你认我哥哥,我当然要负责任了。你可以回去了。”
莫塔莎讶异地盯着他。
“你其实是有事情要问我对吧?”她将要转身的时候忽然这样说。
他不搭腔,缄默着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把玩着陶瓷工艺品。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契机。几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着对立了十多分钟。艾米的手机响了,却不是洛莱伽的号码。
“看来你是屏蔽了我们。”洛莱伽挑起眉毛,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她的神情忽然很慌张。
“接吧,不碍事的。”沉默许久的莫塔莎开口道,她裹了裹围巾盖住白皙的脖子。
艾米低着头,和刚刚判若两人。她曾经的那种孩子气、胆怯以及内心深处埋藏的一份自卑逃离了她的束缚。
艾米的声音颤抖着。
莫塔莎微微笑着,自顾自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心忽然紧了一下。可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究竟面对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