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拽住了他的手。他的脚步僵持着，迟迟没有迈出。西尔斯大厦深褐色的铝质外壁和青铜色的玻璃幕墙在星空下璀璨发光，霓虹灯仍在闪耀着永不停歇。

“莫塔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他的指尖一点点从她的手里离开，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隐没，最后化作一个黑点。她的手里是他最后塞给她的一瓶用可乐瓶装的血液。她一直在缓缓摇头。

走过冗长的街道，穿越过黑暗的小巷，沉默不语的西服男子才缓缓开口。

“你是圣殿叛逆者吧。”

“不……”如海般的深邃目光，若有若无地注视着无尽的黑暗，“你是谁？”

“这重要吗？”他冷哼了一声，咧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接着他又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洛莱伽所听不懂的话。

“你是西班牙人？”

“这很重要？我的母语是西班牙语而已。”

两次被噎，他不再说什么了，他们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偶尔一辆车闪过使这座安静的城市有了片刻的喧嚣。

“那你是吸血鬼咯？”

“这很重要？既然你问那我不妨告诉你，我是同盟，而你是背叛者。”他一针见血地说，说罢便痞痞地笑了笑，走路张扬地晃来晃去。

“你为什么要一定认为我是背叛者？”

“有人告发，背叛者洛莱伽会在芝加哥机场着陆于深夜10点——12点，于是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唉，说真的我还想再屋子里多睡会儿觉呢，最讨厌执行任务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怎么会呢。”他不耐烦地抽起烟来，烟雾笼罩在二人之间如梦如幻。

“我确实见过你……在布拉夫州。”

他没再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洛莱伽许久。

“长官。请。”走出小巷，面前色调呈土褐色的矮房子里走出一位穿着蓝色衬衫的男孩子，那衬衫明显已经穿过很长的时间了，在明亮的灯光下很清楚地看出衬衫已经洗的发白。那名男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嘴角挂着不成熟的单纯的微笑。

“你又是……”

“我呀，我就是个手下。长官可能要问你点事情，如实说就是了。他不会为难你的。”蓝衬衫的男孩子热情地招了招手。

洛莱伽微微一笑。天空上的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看来你不承认你是背叛者咯？”西班牙人坐在桌子上，腿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你们为什么认定我是背叛者？谁对你们说的？”

“这无可奉告。如果方便，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刺青？”西班牙人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悄声说道。他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但腿还仍然翘着抖动。

“你们是同盟？”

“是的，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派人跟踪你。”

“那个老鹰女孩你们认识吗？”

“你说的是亲爱的……伊丽莎白？”他的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他自知口误，便连忙改口，“是那个十岁孩子一样的女孩？”

“是的。”洛莱伽观察着他的举动，他局促地摸了摸头发站立起来，挥了挥手，“你走吧，你如果再遇到她……请把这个给她。”他递给洛莱伽一大瓶灌满白色细沙的沙漏，“等到这沙漏里的沙子漏完二十遍，我就会回去的。”

黑暗过去，那么黎明就会来临。寂静的街市上有了星星点点的人影在挪动，屋内有了小小的说话声。

她坐在机场的休息处的长凳上打着哈欠，早早便瞪大眼睛四处查看。

“在找谁？”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她先是一阵惊愕，随之便出乎意料地站了起来，眼睛里跳跃着幸福的光芒。

“我要……我饿了，我去车子边拿一点血。你饿吗？”他活动着自己的手部关节，瞟了她一眼。

“你请自便吧，我没关系，也不需要血，谢谢。”

“那……乖。靠边等我。”他爱昵地想摸摸她的发丝，可她却态度生硬地躲开了，这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并不多远，却表明了态度。

“丹格其力先生，请对我放尊重一些。”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怎么……”

“丹格其力先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很感谢你。如果你饿了，那请自便吧，我会在这里等待你。”

他神情沮丧地捋了捋头发，把额前的汗珠抹去，“好。”他憋出这么一句话，像被猛击了一拳般毫无气力，他缓慢地走到车前，打开了后备箱。

一个影子闪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迅速将他拖着带到隐秘的林子里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戳身后的人的骨骼。而身后那个人却丝毫不动摇，只是微微抖了一下。

“别动。莫塔莎在我的车上，你如果想拿她的命做赌注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原来是你。”

“是我，怎样？”

“你要干什么？”

“我想你理解错了重点。莫塔莎在我手里。”

“不可能，我刚刚和她在一起。”

对方冷笑着松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为什么你要如此固执？你给了维尔德解药。我真奇怪你这样想方设法去帮助维尔德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我不在乎这些。”他的眼中翻滚着一望无际的海洋，眸子却异常地亮，如同浩瀚的星宇中点点闪耀的繁星。

“你为什么要一直与我对着干？我想……你给维尔德解药，是为了他去帮你什么吧。”莱罗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只脚蹬在树上，“可他到底能帮你什么呢？那么愚蠢的家伙。”

“莱罗，你有完没完？你威胁我多次可有一次是成功的吗？”

“笑话。别这么自信。因为莫塔莎会死，你也是。也许你会问，莫塔莎为什么会死？因为我知道你爱她。都是因为你，你身边挚爱的人都一个个离开这个世界，你会不会心痛？他们都好无辜啊。”

莱罗忽然用力掰开他的嘴，像一个游刃有余的刽子手，胸有成竹地将一个药片放入他的口中。“你会死。这是我的承诺。”莱罗大笑着，走入阳光照射最强的地域，身上的皮肤像火焰般燃烧起来，“看到没有？我依然活着。而你，最终会连走入太阳地也无济于事。因为你会变成一具尸体。”

洛莱伽的脸上呈现出恐怖的青白，手臂的皮肤在忽然间布满褶皱，像干枯的橘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