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他怔怔地看着艾米,这神态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着胸膛上的三枚子弹,虽然并不是足以致命的木制子弹,但从发射力度来看发枪者是想将他置于死地的。
“怎么样?你决定放走我了吗?”
“艾米……我今天终于知道了……你原来并不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将你置于死地,而你……”莱罗从未有过地不可思议,他凄凉地笑了笑。
“我确实是很讨厌你。”艾米耸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而他不再说什么了,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缄默着在路边停了车,待她走远后他狡黠地笑了,嘴角敏捷地扬起一个弧度。
不久便传来女孩的呼救声。他冷漠地看着,不予理睬地走远了。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窸窸窣窣的小虫子穿梭其间。
肮脏的垃圾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洛莱伽低着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缺失血液而愈发青白。
手机一直不停地响着。
是艾米,艾米一遍一遍不停播着。
艾米不会有危险吧?这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他看了看身边站着的维尔德,便开始和维尔德搭话。
“是莱罗让你守着?”
“是。”
“我救过你。”
“是。”
“那你不报答我吗?”
维尔德忽然沉默了,上上下下将他看了几遍才说道:“莫塔莎没事了,我已经报答你了。我告诉你了那个消息。”
“我会死吗?”
“会。”
“为什么?”
“你和兰格雷都会死,哦,还有艾米。你们伤害了莱罗。”
“艾米在哪?”
“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
“你不必知道。”
“你被控制了?”
维尔德不再回答了,他退到一边顺手拿起洛莱伽的手机,迟疑片刻按了接听放到洛莱伽耳边。
“你没事吧。”他哑着嗓子,清了清喉咙。目光却谨慎地盯着门口。
“救我啊哥哥……”
“你怎么了?”
“莱罗他陷害我,我现在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我爬不上去……”电话突然挂断了,似乎是被人狠狠地掐断。
他现在的脑子里满是莫塔莎,为什么她一直没了音讯,那天她离开的样子……他的胸口一阵疼痛。不,不要想莫塔莎,现在主要是艾米……艾米不知道怎样了。
缠缠绵绵的云如绸缎轻柔,将近黄昏的云微微透出一点耦合色,与深蓝色的天幕几乎要融为一体。
这景色确实美得让人情不自禁落泪。
布拉夫州的天空其实远比市中心的天空要美得多。布拉夫州的黄昏是朴素的美,最接近自然的颜色,晚霞满天。而身居市中心的人们却无暇欣赏那自然的美景,他们奔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甚至来不及抬头细细欣赏一眼那惊心动魄的美。
“洛莱伽呢?”莫雅仍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和她的样貌丝毫不相匹配。
“问他干嘛。”
“你知道他在哪,那姐姐你就应该知道他有危险啊。”
“他不爱我。”莫塔莎颓丧地抠着手指,似乎很难过地叹了口气,“他觉得我是累赘。”
“那他现在有危险啊。你真的狠下心能不管他?”
“他不爱我。我就是他的累赘……我以后不能再连累他了,我要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你没事吧。”莫雅狐疑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
“我好得很!”她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这个城市,莫雅向后退了一步。
“这样说吧,洛莱伽现在在莱罗的手里,艾米也是。艾米现在还好,不过洛莱伽……就不知道了。”莫雅安慰地拍了拍莫塔莎的肩膀,“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不过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也祈祷我自己的预言里的事情不会发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莫塔莎的长发如火般缠绕着单薄的臂膀,她颤抖着隐忍着自己的情感,“我不在乎。”
莫雅摇了摇头,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她凝视着她的背影渐渐隐没在视线中化作了虚无。
泪水氤氲了她的视线,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滴答。
潮湿黑暗的地下室里蟑螂群集。
他闭着眼睛任凭木棍直刺入他的血肉,一旁的维尔德别过视线不去看。
“艾米在你手里?”
“她不会有事情。”
短暂的交谈后他再复低下头合上了眼睛。棕色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我们说过什么。”女孩的嗓音如天籁般清澈,童真得使人迷惑。而她的笑容却甜美而妖冶。及地长裙却华美精致,血般的红裙透着女王的威严。
肩膀上的老鹰仍然如守卫般站着。
莱罗不说话了。
她轻轻一闪,如一个舞者轻盈地走到洛莱伽面前利索地拔出了木棍。而下一秒他便跌倒在地。她微微勾手搀扶住了他走出了地下室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救了我?”他步履蹒跚地走着,胸前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她并不说什么,良久后才微微一笑。
“作为圣殿之王这是我的义务。现在你可以走了。”
“莱罗为什么并不和你搏斗?”
“我们做了交易。”
“什么?”
女孩踮起脚尖抱住树梢,轻盈地跳了上去坐在大树上,肩头的老鹰嘎得长啸了一声。
她缓缓移动身形,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
酒吧里。
莰蒂丝左手拿着红酒小口啜饮。头发利索的剪至眉间。
“还记得我吗?”女孩坐在了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大概是因为五官过于精致而格外夺目。
“记得。老鹰女孩。”莰蒂丝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她礼貌地微微笑着,“你多大?”
“我挺老的呢。”
“这样都算老那我呢。”莰蒂丝将杯中的红酒饮完后无趣地将酒杯放在了吧台上。
“两杯白兰地谢谢。”
吧台的侍者用怪异地目光看了她一眼。
“你父亲很有名呢,耶鲁先生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莰蒂丝的语言犀利,她无谓地拿过酒杯。
“有什么我能不知道的事情。况且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半分钟不到一杯白兰地便下肚,她再度把酒杯放在吧台上,侍者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非自然生物的研究怎么样了?进展不错吧。你父亲真是对你很有信心啊。”
“进展太慢了。狼人、吸血鬼猎人还有那什么吸血鬼我都不认识,我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怪物。”
女孩低下头搓了搓手,“你跟我出去我告诉你。都分不清怎么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