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缓缓松开了兰格雷的衣领,颓败地站在那里。
“你既然回来,是来报复我的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回来另有别的事情。”兰格雷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兰格雷带着一抹笑容看着洛莱伽抓狂的样子。
“主要是我原来呆着的村落里来了一批巡查队。”他顿了顿,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转过身从他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鸡尾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这是我的家,我的酒。”他沉默片刻。
“是吗,那曾经是谁死皮赖脸呆在我家里,又因为我目睹了你的罪行而置我于死地?”兰格雷突然笑了,笑得放肆,笑得张狂。他勾起唇邪魅的笑,“你可以否定,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永远不可能得到解脱。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会时刻提醒你,你杀了谁。”
“那如果你死了呢?”
“不,我远比你强大得多。我喝人类的血,而你为什么要戒掉呢。”兰格雷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脖子,指甲伸入他的血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要戒掉呢?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估计现在强者该是你而不是我。”
“杀了我吧。”他突然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回忆以前的灰暗。
“不,这样就没意思了。”兰格雷放下了他,幽幽地相互对视。突然门被人打开了,莫塔莎穿着一袭拖地长裙,而头发却狼狈地披散在肩上。
“这是……”莫塔莎看着兰格雷,蹙起了眉头。
“我是洛莱伽的哥哥,来看看他过的怎么样,这就走。”
“不多留会儿吗……”话音未落,兰格雷已经消失不见。莫塔莎耸耸肩,随之目光落在洛莱伽身上。
“你怎么了?”莫塔莎注视着他。
“我没事。”他揉揉自己酸痛的脖子,“别担心了。”
天线缠绕着天空,勾勒出不明不暗的阴影。棕色暗影环绕的单层别墅,微微透露出一种古老的滋味。
房屋旁的桂花树,古老的枝干现出片片碎纹,似乎时刻都要碎裂。花瓣纷纷扬扬,如雪如雨。
“艾米,我说的你懂吗?”亦隔拿来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你们让我开启锁,你的意思是说想要变成人吗?”
“是的。”
莱罗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表态。他嘴角扬起冷冰冰的笑容,灰褐色的眸子中,光泽忽明忽灭。“我带你们去,我知道在哪。”
他的声音,使亦隔和艾米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真的?”亦隔惊喜地大叫起来。
“不远。”他走出了屋子,首先走向了密林的更深处,说是不远,却也走了一个小时,艾米跟不上他们的步伐,累的气喘吁吁。
“这里。”他扒开一片树叶,树叶下覆盖着一个通道。很黑,不见头。看着亦隔不相信的目光,他笑笑,“我先进去。”
果真他没有骗他们。虽是黑暗,但走到最里边却越发宽敞也越发明亮起来。莱罗走到一所门前,门上紧紧地扣着锁链。这锁链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的周身,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上似乎有红色的液体流淌着。
“是血!”亦隔惊叫起来,摸了摸那红色的液体。
“就是这里了,既然她是钥匙,那第一道锁将由她开启。”
亦隔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所有都在那一瞬间释然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跑到前面看着锁链,欣喜地爱不释手。他将要变成人类了!
突然,亦隔倒在了地上。头磕在门上,双手还僵硬地张着。亦隔的嘴角还挂着孩子般幼稚天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莱罗舔了舔嘴角,收回獠牙,看着艾米。
艾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不允许,为什么要变成人类呢?我的年龄很大了,变成人类那不就是一个白发苍苍地百病缠身的人类吗?苟延残喘不了几天,我都几百岁了。”像是在和艾米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你……为什么还带他来这里?”艾米颤抖着,金色的睫毛像是受惊了的蝴蝶上下翻飞。
“他能替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最后给他看看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他冷笑几声,转过身刚要离开,突然一阵痉挛,倒在地上。
“艾米……”他看着艾米稳稳地将木棍插在自己的身上,难以置信地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了疼痛,他笑得疯癫。他以为她永远不可能有胆子伤害她。“后天……你就十四岁了,认识你快两年了……”
“你……怎么知道?”艾米突然慌了,前后判若两人。
“世界上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他用力拔出木棍,血液喷溅了出来,艾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冰冷的獠牙突然吻上她纤长瘦弱的脖子,他的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荡漾开来,充满致命的魅惑力:“也许我应该杀了你。”
艾米没说话,“那既然我是钥匙……”
“不,我不希望变成人类。”
耳边消失了一切声音。洛莱伽微微一战栗,用手抹了一下眼睛。他把黑色的手套摘了下来,从车后边走了出来。一旁的莫塔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吃吃发笑。
“引擎怎么总是故障。”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下雨了?”
“看样子是。对了,最近有艾米的消息吗?”莫塔莎微微皱眉,递给他手帕。
“我想一会儿去找她,希望不出什么意外。”
“找谁啊我的弟弟。我记得我的哥哥和你有联系吧?”兰格雷从他们身后走过来。
“你的哥哥?”
“希伯来。”
他才恍然大悟,难道说兰格雷回来的目的是找希伯来?
“最近不联系了。”
“希伯来现在已经是猎人了。他改名为铓。”
他们都怔住了。河岸的欧石楠花开的正艳。郁郁葱葱,随风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