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月圆了,到底和我联不联盟?”安德瑟琳举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下杯中的烈酒,翘起小腿优雅地坐下,目光一一扫过屋中的每个人。她雾鬓云鬟的长发垂在眉前,虽然不及莫塔莎的花颜月貌,但也楚楚动人,显得端丽妩媚。
“我们联盟吧。”洛莱伽微微含笑,安德瑟琳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拥了上来紧紧抱住了洛莱伽。艾米睡眼惺忪地呢喃了一句,我饿了。然后又翻过身,用唇音嘟囔着,爸爸别走。洛莱伽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袋饼干,“你爸爸不会离开你的。”
黎明的景象即使是在如此荒僻的角落也是那么令人心醉。锈色的斑斑点点的投射下来,却被遮盖着的窗帘阻挡了脚步。亦隔倾身坐下,莱罗老练的倒了一杯酒递给亦隔。
“你一定知道什么,为什么小小的人类是问题的关键?”紧闭的窗户外冷风瑟瑟发响。
“艾米是一个特殊的人类,她甚至具有一种天赋。而且……她是我唯一一个见到后没有吸血意愿的人类,而且——好像很难被催眠。”莱罗突然站起身,胸前的一段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我好难受。”
“怎么了?”亦隔眯起眼睛不解地靠近莱罗,“你怎么了?”随即也痛苦地弯下身去。
“我头好痛。”
教堂里白袍的人虔诚地吟诵着,整齐地吟诵着。
“我的佛啊,请给予我们力量,幻出一朵和平的花吧!”
“我的佛啊,沉睡的恶魔开始苏醒,他将祸患人间。”
“我的佛啊,我将真诚的祷告,愿您为我们除害!”
“我的佛啊,在人类的节日里,即便是唤醒的恶魔也将被我们制裁!”他们深沉地祷告着,一遍又一遍地诵读,白鸽在教堂上空舒展翅膀翱翔向天际。
今天是人类的节日,庆祝人类的诞生的节日,庆祝耶稣教主为了世界的存在,也庆祝人类永远是世界上伟大的存在。
但是,这个节日赶上了月圆。
洛莱伽开着水龙头哗哗地冲着自己的血,瞳孔蓝灰色的深沉此时已经变作狂躁的赤红。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涣散的目光执着地看着莫塔莎和大叔,目光在安德瑟琳的身上划过,安德瑟琳挣扎着,艾米不知所措地愣着。大串眼泪从艾米的脸颊上滑落绽开了朵朵清亮的水花泛起涟漪。
阳光还是那么明媚。天边的云也未曾改变,千百年来笑看世界生死离别,却依旧微笑着。原来它们都也麻木了。
血滴在黑色的土壤中蔓延开来,最终渗透在树木中支离破碎。兰尼漂亮的蓝灰色瞳孔深邃得勾人魂魄,此时正定定地看着跟随而来的人。
“你是……”
“看来你是非自然生物呢,只要他们不停下来你们都会死的哦。”男人倒显得温文尔雅,而表面的儒雅背后却散发着难以掩盖的杀气。“今天晚上你要变身吧?第一次?”
兰尼没有回答他,男人却笑了,是那种放肆的大笑,“看来你还是不信我呢。我知道你有很多朋友,妮娜,安德瑟琳,杰瑞?实话实说我今天晚上要把你的朋友都杀了,等他们变身成为狼人的时候我就证据确凿,完全不需要受到良心的谴责,而且那些圣经内容我都倒背如流,你们伤不到我。”
“但是我也可以不杀他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头突然不痛了,兰尼怀疑地盯住男人的眼睛。
“我要你帮我盯紧那些吸血鬼的行踪,我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利用那个孩子干什么。”说着轻而易举地拎起兰尼的衣领,“别想耍花招。”
“你保证不伤害我的朋友吗?”
“我从来言而有信,你可以放心,并且你只要配合,我可以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任何伤害。”
“我答应你。”
正午的阳光渐斜垂直打到树干的缝隙处,平日里午睡的人们却反常地活动起来了。亦隔打着瞌睡歪在桌子边,一阵异响他警觉地四处巡视着,刚才的困乏此时云消雾散。
“谁?”
“我。”莱罗模糊不清地说着,擦擦嘴角的血意犹未尽地舔舐嘴角,“今天晚上看来很危险呢,所以补充点能量。”
“哪弄的?你出去了?”
“我去地库了,正好有只兔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被我逮住了,嘿嘿。”得意地笑笑,就像一个得到了玩具的孩子。然后恍然大悟地瞪圆了眼睛,“呀,忘记给你留了!”
亦隔窘迫地撇了撇嘴:“不饿。今天晚上艾米会和他们在一起吗?”
“做好她出来的打算吧,反正我觉得不太可能。他们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城市的街角,兰尼的栗色卷发在阳光下熠熠。他蹲坐在街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之急匆匆地拨打了一个号码。
果真,无人接听,和预想的一样,“安德瑟琳,快点接电话。”
“喂。”很迟地响起了一个话音,“这么着急?”
“你现在……”说着环顾四周,警惕地压低声音,“他们在吗?”
“你到底怎么了?”
“不说了我去找你。”
兰尼急匆匆地出现在安德瑟琳家门口,安德瑟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但当兰尼看见沙发上懒散的几人时顿时懵了。他们怎么还在这里?直到女子的纤纤玉手在兰尼面前挥舞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请进嘞。”安德瑟琳娇嗔道,双手做拥抱状。
“有一个人叫我监视所有吸血鬼。”兰尼四处巡视,压低声音长长的吁了口气。
“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目的我也不了解。”
“那……洛莱伽你们玩我走了,明天应该会回来,预祝大家度过一个欢乐的月圆之夜!”安德瑟琳犹豫了一下,随之咧开嘴角对洛莱伽摆了一个可爱的姿势,洛莱伽坐在沙发上摆了一个ok的姿势同样挥手。
白色的宾利里安德瑟琳舒舒服服地靠着,“这次是不是要有什么行动?”
“今天晚上小心点吧,我总是怕有什么发生。”兰尼摇头,捂住嘴讶异地看着安德瑟琳身后。
“怎么……啊!”安德瑟琳吓得倒吸凉气,然后身体僵硬地垂直倒了下去。兰尼畏惧地看着脚尖,不敢直视面前人的面孔。男人儒雅的面孔此时对于兰尼来说,不亚于看到了死神的来临。
“我说过,看紧他们。通风报信看来是你的特长啊。”男人推了推滑下来的白框眼镜,连推带拉地将他扯出车外。空气里都游动着男人愤怒的气息,燃烧着熊熊怒火。
兰尼咬着嘴唇,没说什么。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
屋子里放着优雅的曲调,《蓝色多瑙河》的乐曲在屋子里环绕,洛莱伽保持着一种扭曲的姿势坐着板凳上喝着血液,血液蔓入他的嘴中,他舔了舔嘴角。艾米睁着眼,挺拔的鼻子映衬着微扬的嘴角,天蓝色的眸子里闪动着流光,却说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几日却遥远地仿佛一世,白色的幽灵在暗夜里驰骋,聆听着夜的使者的故事。他们的脸庞用孤独的痕迹雕刻,岁月却不留下任何走去的痕迹。
月色的掩盖下,他们循规蹈矩着日复一日。“我累了。”艾米把头发扎上,“我就是想回到学校,和爸爸呆在一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让我猝不及防了。”
“你回不去了。”大叔难过地拍着自己的手,“真的回不去了。”
在大学里,每逢月圆夜便会举行歌舞会,这也使狼人变身更加了困难。此时的树林里孩子们点着篝火,唱着,喊着,闹着。
他们扭动身姿,手举酒杯,癫狂般地跳着。但他们不知道,今天的夜里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
树叶沙沙地哽咽着,蟋蟀在草丛中发出“完了完了”的声音。半边天更加阴了下来,夕阳早早隐入了地平线,拉下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在夜色的隐匿中,他们开始行动了。
“就是这里了。”杰瑞抚摸着树上一块老化形成的深褐色茧子,很是疲惫地叹息了一声。
“你来了。”遥远的一个声音,忽而又响起在他的耳畔。杰瑞搓了搓手,胆怯地不敢直视声音的来源。
“莱罗……你说你会帮我?”杰瑞试探着发出询问,莱罗褶褶皱皱仿佛风干橘子皮般的手,令杰瑞着实吃了一惊,他哆哆嗦嗦,“你的手?”
“不小心溃烂了呢。”棕发的男子发笑,一点也不在意地若有若无说了一句,就像这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我想过正常的生活。狼人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杰瑞垂下了眼睫毛像缤纷的蝴蝶。莱罗清清淡淡地笑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皮笑肉不笑。无论再怎么得体,总有一种轻蔑的意味。
“你还对我有用,我想做个交易。”莱罗依旧上扬着一个弧度,冷淡地发笑。
“什么交易?”
“我需要你去帮我……”莱罗凑到杰瑞耳边,气息搔痒了他的耳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