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从山的那边升起缭绕成了血液的粘稠，撞在窗户的玻璃上蒸腾出了白花花的水汽。

透过缭绕着的水汽眯缝着眼睛向窗外看去，天空絮状的浮云在朝阳的映衬下染上了朱砂一般灿烂的颜色。

克鲁斯哆哆嗦嗦地用小刀切好了一盘水果，放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捶打着自己的胳膊，螺丝刀用起来无比顺手，可是用起水果刀来却这么别扭。

他走到艾米身边，把水果放在她身边的桌子上，坐下来。“离我远点！”艾米大声喊叫着，眼睛里充满血丝。

克鲁斯被艾米的表现吓了一跳。但他仍然以为这只是因为艾米太过疲倦了，他嘻嘻哈哈地坐下来，端过水果盘子：“张嘴，吃点水果。”

艾米烦躁地一推，盘子掉落在地上，溅起了空灵的回音。克鲁斯一僵，却还是笑容满面：“生气了？谁欺负你了？和哥哥说说，我来教训他。”

“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啊。你都已经瞎了一只眼，你不怕再这样下去，两只眼睛都瞎了吗，你一直不肯和我说你的眼睛为什么变成这样，莫不是患上了恶疾？”艾米嘲讽的扬起唇角。克鲁斯站在背光的地方，阳光投射在他颀长的背影上映出暖融融的光。

“你说话别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哥哥。”

“是，我哥哥——也就只有我哥哥才会这么做！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的……居然是真的……”艾米说到最后忽然捂住了胸口，仰起头来看着白花花的房顶。

克鲁斯的手抚上了艾米的肩膀，俯下身来看着艾米。艾米的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那些人……是你杀的……”

艾米没有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艾米，我和你说啊……”门外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克鲁斯，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进来。直到——他注意到了克鲁斯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洛莱伽一怔，同样的，克鲁斯也对洛莱伽的到来尤为惊异。两人面面相觑，克鲁斯不经意间绽出一抹不动声色的笑。

洛莱伽对这种笑容尤为熟悉，这算是莱罗的招牌表情了——虚假、仇恨的代名词，可今日这表情显露在克鲁斯的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但克鲁斯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来找艾米吗？你们先聊着，我去沏杯咖啡。”

克鲁斯给艾米使了个眼色，不知何种心态使然，艾米低下了头，喃喃道：“我去一下洗手间，洛莱伽你稍等一下。”洛莱伽礼貌地起身让开位置。

克鲁斯照着镜子把衣服的褶皱拍了拍，从镜子里他看到艾米走进来了。艾米双手交叉，靠在墙上：“说吧。”

“我该走了。”克鲁斯像是在说玩笑话，艾米将信将疑。

“去哪儿我不管。”

克鲁斯上前一步，湿热的气息伏在艾米的脖子上，他的瞳孔蓦然放大：“说真话。”

克鲁斯的眸子一阵刺痛，他强忍着刺痛试图催眠艾米：“说真话。说你不愿意离开我，拜托，让我看看真实的你。”

“别走。”艾米的眸子一片氤氲，“我说别走。爸爸不看好你，我知道你的心受伤了，可是我不愿意看到那么多人被你伤害，我接受不了……”

克鲁斯语塞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忘掉。忘掉你对我说的。现在，像平常一样开门走出去。”克鲁斯的腹部一阵绞痛，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见艾米走了出去，他的脸庞上是从未有过的欣喜，可是从腹部传来的痛感却更加强烈了，他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倒在了地上。艾米注定不能被催眠，即便是克鲁斯也不行。催眠艾米，动用了克鲁斯全部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