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洋的校园里张灯结彩。

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来排演这次的元旦文艺汇演。每个班都很卖力，用尽各种招数，创造属于自己的特色艺术。

不过今年的高二段很是奇怪。大家都像约好了似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舞蹈。每个班都是舞蹈表演，却各不相同，平分秋色。

袁素她们赶着进度排练最后一幕场景。

她们班的演出也可以算是舞蹈——音乐剧。由百老汇的《猫》改编而来的。

群舞部分已经差不多了。虽然在舞蹈教室训练时似乎从来没有整齐过，但音乐老师很看好她们这次的表演。因为她们有主题，虽然幼稚；有融合元素，虽然混乱；有剧情展示，虽然不纯熟……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她们在舞蹈里创新，加入了新的物质，这才是被老师肯定的地方。

“累死了累死了。”参与演出的人很多，几乎来了半个班级。大家挤出中午休息的时间在学校的露台上排练。打滚，舞动，旋转，爬行，丝毫不嫌脏。他们都很努力，却不免有人不满，便怨声载道。这时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一有人嚷嚷，大家就开始懈怠，提议说要休息一下。可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就要把整场剧都排练完让老师过目，负责人哪肯善罢甘休。

“就一会儿嘛，不然大家也太累了。”

“只要你们保证到时候拿得出手现在不练都可以。但问题是不行啊……”

“素素！有人找。”有人喊道。

袁素正趁着她们吵的空档闭目养神呢。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一旁苏艺潇明朗的笑容。袁素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边向露台口走去。负责人冲袁素暧昧地一笑，又跟各演员争论起来。袁素无奈地摇摇头。

“刚才我可看见了，没有好好练习，在偷懒哦。”

袁素讪讪地一笑，淡道：“找我有什么事么？”

“哦。我们班排练也想借用这个露台，所以我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用好。”

袁素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争执中的同学们，不禁扶额，叹道：“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怎么，你们没场地么？辅导教室呢？”

“借不到钥匙，很多班级都在排练。”苏艺潇有些头疼。

“这样……哦对，你们班跳什么啊？”

“怎么？打探消息啊？你觉得我有那么好哄么？”

“不说算了。”袁素作势要走开。

“这个真保密。你到时候看了就知道。”苏艺潇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你呢？你跳吗？”

“当然。”

袁素没再说什么，跟苏艺潇告了别就又投入到排练当中。

似乎下午最后一节课就是终选。因为不止袁素她们班的节目要给老师过目，其他各个班级都要经过音乐老师的精挑细选。于是不出意外的，舞蹈室的门口挤满了人。

袁素跟着同学挤进去，在舞蹈室正对镜子的台阶上坐下。刚好（4）班的节目准备上场了。

袁素在角落里看见正在换衣服的苏艺潇。他披了一件黑白的条纹外套，跟旁边的男生交代着什么。人不多，就四个，男生。

开场动作。

音乐响起。

一首流行乐。superjunior的《spy》。

节奏感很强的歌曲伴随着他们强而有力的动作，投映在舞蹈室巨大的落地镜里。整齐统一的节奏，下蹲，挺身，后仰，滑步，回旋……本是13人的舞蹈却被这四个人演绎地淋漓尽致。没有主角的舞蹈，却分明突出了苏艺潇的主体。

全场的目光随着他们的动作起起伏伏，虽然不是什么很难的舞蹈，袁素却也隐约听到有人惊呼赞叹。她的嘴角扬起一个自豪的弧度，仿佛被赞美的是她自己一般。

袁素的目光不曾从苏艺潇的身上挪开。似是被牢牢地钉住了一般。她双手托着腮，安静地凝视着舞蹈室中心的表演。

队形不断变换着，却毫不凌乱。

四个男生背对而立，苏艺潇刚好面向袁素。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容，晶亮的眸子里溢满了欢喜。这次袁素不再回避，而是以鼓励的目光回望他。

一曲舞毕，全场掌声响起，伴随着私语，毫不吝啬地投送给他们。经过袁素身边时，苏艺潇比了个加油的动作，便和音乐老师商讨起来。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袁素她们是最后表演的，老师很满意，所以又给她们单独辅导了一下。

袁素扭动着有些泛酸的腰杆，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极目远眺。食堂现在估计早就“打烊”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袁素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回到座位上。

连去超市的力气都没有了，好累啊。她闷闷地想着。

不想动不想动不想动……袁素正试图催眠自己，一阵香味却勾起了她的味蕾。好像很近的样子。脸上有一股油腻腻的热气。她霍得睁开眼，眼前赫然放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炒面，勾起人的食欲。

“就知道你会不去吃饭。”回头却见是许青菱递过来一双筷子。

袁素没反应过来，问道：“怎么是你？”

许青菱的手滞停了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筷子直接放在了袁素的课桌上。

“哦，艺潇去跟音乐老师讨论舞蹈动作的问题了。”许青菱的视线转向墙上的一个黑点，“他说你应该没去吃饭，就买了点东西托我送过来……”墙上那个小小的黑点在许青菱的眼里不断放大，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又冷。

“你先吃吧，我回教室了。”

夜急急地降临。

袁素趴在课桌上，看着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才懒懒地撑起身子。

“很累吗？”

袁素没有回头，只是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书，从座位上站起来。

“别走。”身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袁素的腿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陪陪我好么？”那孩子般恳求的语气让袁素心下一颤。她回过头，苏艺潇蔫蔫的面容映入她的眼里。

“好。我不走。”

一句不想分离，那么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