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说清楚,爱究竟是什么。
也许,它只是一种为了他,可以万劫不复的勇气。
往往只有转身的那一刹那,你才会明白,你有多么爱一个人。
对吧,蓝轻雪。
我推开咖啡厅厚重的门,温热的暖气扑面而来,这个清淡幽静的咖啡厅,是我第一次见到景惜缘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在这家店打工。
景惜缘坐在最角落的窗边,穿着藏青的深色系薄毛衣,扣着腕表的左手撑着他皙白的脸颊,漆黑的眼眸注视着窗外,眼睑微垂,看起来与窗外川流不息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
“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笑了笑,坐在了他对面。近处看来,他的脸看上去更加精致,简直像个漂亮的女孩子。
他深深地呼吸着,放下撑着脸的手,对柜台里悠闲地看着报纸的老板娘轻声说:“两杯巧克力摩卡,谢谢。”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男人,他连我喜欢的咖啡也很清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先来了。”
他和煦一笑,温和的笑容,带给我莫名其妙的温暖,“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啊,病都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
“最近演出忙吗?”
“不是很忙,你呢?”
“我还好,只不过要忙着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多少有些累。”
“你还真是辛苦。”
“还好。”
不痛不痒的寒暄,平淡无奇的对话。也许,就这样下去,也未必不好,就算找回了我遗失的部分,就算找回了蓝轻雪,我想,已经成为现实的现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对,顺其自然,也许更好。
“那个,景惜缘。”
我避开他的目光,或许这副模样会有些狼狈吧,栗色的发丝从耳际滑落,垂在侧脸,被阳光照耀得微微刺眼,我拨开那缕发丝,轻轻地说,“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该试着忘记他了。”
“为什么?”他英气的美貌一挑,嘴角扬起的弧度显得很是惊讶。
“这位先生,你们的巧克力摩卡。”
老板娘把两杯点了花式的热咖啡放在桌上,热情的笑容,给人特别的舒适感,“小心烫哦。”
我慢慢地搅拌起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咖啡,被搅拌棒打散的泡沫,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默默注视着我,默默搅开被子里的泡沫,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突然间觉得,”
我抿了一小口还带着些泡沫的咖啡,又甜又苦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着,“这样更好。”
呐,蓝轻雪,如果现在,站在我处境上的人是你的话,一定也会如此选择的吧。
午后的阳光洒在景惜缘精致的脸上,茶色的短发,反射着非常耀眼的光芒,墨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忽然,他笑了,唇角优美的弧度,很容易让人沉醉,“不管怎样,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
这里的咖啡很好喝,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我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总之,很温暖,“对了,你想说的事,是什么?”
他顿时像静止了似的定在了那里,连搅咖啡的动作都停下了,轻柔的声音,好像透着一丝丝紧张,“我就是想说,其实……我……”
“蓝烟雨!”
白浅草的怒吼像一道闪电拨云见日地劈了下来,我回头看去,只见她双手插腰,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杀气。她的新欢不知所措地站在她身后,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看到我朦胧的脸,白浅草一甩头发,踩着十厘米的纯白高跟鞋,像阵风一样飘到了我身边,浑身的杀气几乎要把我就地掐死,“蓝烟雨,你竟然把我一个弱女子扔下,跑到这种地方来跟这种男人约会?你……你个没良心的!”
我飘了她一眼,说:“我和男人约会怎么了?你不也一样么?”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把我捏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想我已经阵亡了千八百次。
景惜缘冲我笑了笑,把他的杯子推到我旁边,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起身让出座位,坐在了我身侧,对浅草做了个幅度很小的“请”的动作。
浅草瞪了他一眼,拉着那个腼腆的男生坐在了对面。
“你想喝点什么?”浅草翻开菜单,一脸温柔地望向那个男生。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这还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女怪兽白浅草吗?
腼腆的男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很是客气地说了声“什么都可以”。
浅草极其温柔地笑了笑,温顺得像只绵羊的声音让我胃里一阵翻滚,“没事,想喝什么就给姐姐说,别客气,就当他们是空气。”
我暗暗捏紧拳头,咬紧牙关才没把我想说的吼出来——白浅草,你丫眼珠子里都射出绿光来了好么。你是非得把人家孩子吓出毛病才甘心么?
浅草压根没注意到我的眼神,淡定地要了两杯卡布奇诺。
“好了,别理他们。”
景惜缘秀气的唇凑到我身边,呢喃一般地小声说,“今天就先这样吧,其实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改天再说吧。
我小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摩卡咖啡,点了点头。
他离我好近,呼出的气息轻缓地拍进我脖子里,夹杂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我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味道。
“烟雨。”
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吧,这个短暂的瞬间,我脸红了一下下,“下次,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美的地方。”
已经多久,没有如此心跳加速的悸动了呢。从那之后,嗯,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那么,我现在是因为他,而有了这样的感觉吗?
“呐,烟雨,你看。”
浅草清浅地打断了我又飘出了天灵盖的思绪,抬起头,她玉葱般白皙无瑕的手指指着窗外。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在马路对面的街角,看到了一家特别的手工花店,“去看看么?你不是说想买些手工艺品放在家里当装饰的吗?”
我疑惑地和他对视着,旋即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我是说过呢。”
顿了顿,我看向身旁的景惜缘,笑得格外内涵,“一起去看看吗?”
他显然会意了,没有回答,转过脸去对柜台说了声“结账”,他想了想,对着我们的桌子画了个大圆,然后补充道:“我们一起。”
他很大方地买了单,穿上外套,看似非常随意地拉住了我的手,我抽了抽被握住的手,可他却拉得越来越紧。
“别动。”
他拉着我站起身,俯身在我身边沉声说,“刺激刺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