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炫颇为感兴趣地望着那个乞丐。一个乞丐,有这个胆子跟她对视,还求助她?东方炫眼睛中折射出几道不同的光芒,但还是压下,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乞丐眼中希求的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琉璃悦站在东方炫身边,看见了那个乞丐的眼神,嗤笑,一个乞丐,竟然奢望小炫救他?真是好笑!
琉璃悦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深了,手肘碰了碰东方炫,“小炫,你要救他?”东方炫的眼睛深邃,看向身边的好友,摇头,“不值得。”
也是!且不说东方炫本身就是一个冷心薄情的人,周身没有一丝温度,生性多疑,连琉璃悦与欧阳兰也是相处交谈了解之后才会有一点点地温暖。就凭当今形势,也断断没有救他的道理。东方国太子殿下与欧阳国三公主、琉璃国四公主一同游玩,竟救了一个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的乞丐!这么说出去,非得笑掉别人的大牙才是!
东方国的太子,这个身份注定带给东方炫荣誉、权力以及金钱等令人羡慕的背景。但同时,它赋予东方炫的,是失去情感与肩负重任的双重打压。她代表的是东方国,是一个国家,所以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一定要与国家牵扯上关系。
此次琉璃国国主,也就是琉璃国的皇上生辰,东方国女皇携太子前来祝贺,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本来就在人家的地盘上,还那么嚣张地救人,而且是一个犯了错的乞丐,这不拜明了的丢自己国家脸么?
琉璃悦看着殴打的声音越来越重,敛眉,“你若不想救,就当没有看见;你若想救。。。。。。我帮你便是。这个乞丐,好歹也是有点血性的。”
东方炫皱眉,“可以么?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琉璃悦轻笑,语气里是与生俱来的优越与自信,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嚣张,“若有影响,我就不姓琉璃。”
东方炫舒展了眉毛,冲着琉璃悦微微颌首,双手放在背后,气定如稳山,不可撼动,“再等等。”琉璃悦听见东方炫这么说,也放下了心,点头,冷眼旁观。
皮开肉绽。这应该是最适合的形容那个乞丐的词了吧!
血,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乞丐痛苦地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那片土地,妖艳的红色,染红的一切事物。但那群人还是一直在打着他,力道没有一丝减缓,反而更是凶狠了。一边打,一边骂,骂出的语言粗俗不堪,下流,恶心。
原先在一旁看好戏的人们都有一些发憷了,这么狠,那个乞丐竟然还是一声不吭,不会被打死了吧?于是,纷纷用担忧的眼神看向那个乞丐,甚至有几个人流量出了同情,刚张了张嘴儿,却又因为棒子打击皮肤的声音,生生把脱口而出的语言咽回了肚子里。
欧阳兰的眼中不屑,这就是人性!悲哀的人啊!不过,她却没有冲动地制止,她也明白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风头。而且。。。。。。欧阳兰看着静止不动的琉璃悦与东方炫,十分知趣地选择了闭嘴。
多少下了?琉璃悦这般问着自己,东方炫的声音陡然出现在她的耳边,“三百四十七下。”琉璃悦眉挑了挑,看向那个乞丐,那乞丐的眼神还是一直盯着东方炫。真倔!琉璃悦不解地看着那个乞丐,那么有骨气的人,为什么要偷呢?
的确,打了那么多下,乞丐的眼神始终都凝聚在东方炫身上,从未改变过。只不过之前的他是死死地盯住,后面打得久了,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了。但东方炫心中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真是一股。。。。。。很奇怪的直觉呵!
又过了片刻,东方炫坚硬的心墙终于有了漏洞,咬咬牙,“救。”虽然牺牲了一次承诺,但既然对象是悦悦,而且这种奇妙的直觉。。。。。。也不算亏吧!
琉璃悦点头,冲欧阳兰使了一个眼色,欧阳兰心中虽疑惑,但看见琉璃悦“救”的口形,便明白了一切。欧阳兰心中千回百转,自己本身就是公主,而非皇子,不必担忧国家形象;父皇宠爱她,并不会多加怪罪,她本身的性格也是冲动莽撞,可以用这个接口掩饰过去;帮的对象是琉璃悦与东方炫,自己这样等于欠了他们一个人情,以后不必担忧;这样一救,虽落人口实,但大多也是称赞她勇敢善良的,不会有太多的负面情绪,看百姓们这个样子,其实早就动了隐侧之心了吧!这样说来,有利无害。
欧阳兰向琉璃悦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琉璃悦感激地望了望她。
“你们怎么能这样!”
围观的群众听见一声娇喝,然后就看到一个女孩走出来,矮矮的身高,却散发着非同寻常的气势,再加上一身皇族才能穿着的金衣,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女孩的身份。于是纷纷让路,生怕挡住了这个女孩子走的路。
有几个眼尖的失声叫出,“兰,兰公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人听见。百姓们哪里见过欧阳兰,立刻跪了黑压压一片,“参,参见兰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原先那几个殴打的人也是一愣,不知所措,但还是连忙跪下请安。
欧阳兰如苹果般粉嫩的脸颊上却满满是怒意,连一向温和俏皮的眼睛中都折射出了慑人的光芒,眼神向跪着的人射去。那群人虽然并未抬头,但后背已经湿透了,他们可以感觉得到欧阳国那位四公主的怒气。“起身吧。天子脚下,发生此等血案,悦公主,这是怎么回事?贵国的人。。。。。。都是这般的么?”
众人起来,听闻“悦公主”三个字,大惊,四处瞄了瞄,果然看见悦公主与东方国的太子殿下向这里走来,大气也不敢出,现场一片寂静。
琉璃悦与东方炫走到欧阳兰身边,欧阳兰皱眉,“悦公主,怎么回事?且不说一人偷窃,众人殴打,无视律法,擅自用刑这一条。就单单是众人围观却没有一人出手搭救,已经令本宫感到万分寒心了。同是一个国家的人民,看见这等事情发生,竟这般漠然旁观。您口中那个琉璃国,就是这般的么?仁慈,善良,团结,你告诉我,这跟那个词粘上边儿了?恩?”
一声声质问,令琉璃国的人们不由得扪心自问。琉璃悦的脸色很是不好看,怒视那些殴打的人,“你们说说,怎么回事?还不给兰公主一个解释?”
东方炫眼中满是厉色,径直走向那些人之中的乞丐,站定,声音冷漠,“起来。”那个乞丐一手撑地,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身子摇摇晃晃,眼睛直直盯住东方炫,声音坚毅,“我没有偷。”东方炫的眼神有微微的动容,并没有刚才那般冷漠无情。
“屁!老子看你偷的!你这个。。。。。。”其中一个人恶狠狠地反驳道。
琉璃悦目光恼恨,直直射向叫骂的人,那人在琉璃悦的注视下慢慢住了口,低下头,不敢言语。琉璃悦闷哼一声,声音高昂,“他偷的?他偷了什么?你说!”
那人还未出言,就被琉璃悦抢过了话头,“一个偷窃者,会忍受你们这么久的折磨?会一直不出声求救?会拥有这种眼神么?你给本宫听着,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那么贪婪、残忍、恶心的!乞丐,也有他自己的尊严!你践踏了他的尊严,那么你也没有了尊严!现在你说啊!本宫给你辩解的机会!说!”
那个人的脸有些发烫,他也只是听别人说的,打上了瘾,后来对琉璃悦不满,才出言骂他的,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呢!
东方炫一脸鄙夷,冷冷地看着那人,“你们,滚。”刚刚殴打的那群人脸一红,悻悻地走开了。琉璃悦收了收,笑得很是温和,“这件事,既然已经证明了这位小兄弟是被冤枉的,那就到此为止吧。各位先回去,各干各的就好。”
公主都亲自出言安抚了,百姓们便也纷纷离开了。欧阳兰收了严肃,嬉笑着对那个乞丐说道,“咱们回客栈吧,去梳洗梳洗。”乞丐点头,欧阳兰拉住他的手向客栈走去。
琉璃悦看着精力十足的欧阳兰,无奈摇头,“兰儿。。。。。。”还在大街上呢,还不避一避,真是的。。。。。。
欧阳兰笑得没心没肺的,“没事儿的!我本来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啊!不过,偶尔装一下严肃也是不错的。。。。。。”其他三人眼神各异,就这样,伴随着欧阳兰地言语,他们走回了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