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病床
第三十二章 病床

校医室,病房里规整的摆着几张老式升降床,均铺上了已洗净的白色床单,暗白的墙壁斑斑点点,凹凸不平,显然建成已有不少年头,时光渐渐剥掉了少许墙漆,近看竟有些泛灰了。锈迹斑斑的点滴支架上挂着透明玻璃的输液瓶子,如时间沙漏般一点一滴缓缓掉落。床单还是新的,如窗外飘着的雪花一般洁白,雪白的床单映照着雪白的人儿,显得几分憔悴。淡眉微颦,美目微闭,短短的睫毛稍稍露出,轻抿小嘴,粉唇薄而润,皮肤雪白无瑕,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轻弹,如此如此,说不上天生丽质,美若天仙,却也是楚楚动人,俏丽可爱。

她并不美,她没有陈佳琪的明艳动人,亦没有林伊紫的标致如画,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双目,她的酒窝,她的每一寸肌肤,竟有种百般难描般的脱俗可爱,清丽如晨花朝露,又有着孩提的天真无邪,可爱如含苞雏菊。

一个清秀男孩静静坐在她面前,悄然看着她,眼神如秋水般清澈温柔,嘴角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此时此刻,流光已然忘了跳转,世界好似就停在了这一秒,这如此温柔的一秒。没有任何征兆,她悄然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眼前微微受惊的他,随即一努嘴,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随后又将眼眸闭上了。

王雨轩只得摇头苦笑,然后随口说道:“睡一觉吧。”

“睡不着。”声音依旧恹恹。

“为什么?”王雨轩追问道。

“难受。”她又蹙眉了。

“那你闭上眼睛,我讲故事给你听,听着听着就睡着啦。”

她不答话,闭眼躺着,似乎是默许了。王雨轩并不在意,自顾自的娓娓道来。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还在上幼儿园,我体质很差,虚弱多病,无论春夏秋冬,都容易发烧感冒。我爸妈为此很头疼,但也没有办法。有一次,我得了一种叫“百日咳”的病,也就是很严重的感冒咳嗽。当时爸爸单位工作很忙,抽不出时间,所以都是我妈妈在陪我。我的那个感冒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而且一直很严重,于是我只能天天住在医院病房里面打着点滴。当时我很不乖,一定要有人陪,如果周围一没人我就会大哭起来,还会把扎进去的针头都给拔掉。我妈妈是老师,有一次妈妈学校有事情在抽不出空来陪我,爸爸也没有空,就暂时叫我一个人呆在输液室,结果父母一走我就嚎啕大哭,双手到处乱拍乱挥,护士怎么哄都没有用,扎进手背的输液针被我弄掉不知多少次了。等我妈妈回来,看到我的手背血迹斑斑,划破了好大一块皮肉,心疼的不得了,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妈妈每时每刻都陪在我身边,晚上也是在病床上讲着故事哄我睡觉,就这样一直陪了我两个月。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在我心里一直有着一个念头,如果你对一个人好,就要陪她挂点滴。

说到这里,王雨轩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张雨婷。

她,静静的闭着双眸,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泛起了点点笑意,脸颊的红晕已渐渐褪去,柔软淡淡的阳光从窗外洒进,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如冰雪般白皙透明,胸脯上下微微浮动,还有微弱匀称的呼吸声,就这样,她悄悄睡去了。

王雨轩不禁莞尔,轻轻起身,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替她将被子盖好。看着她的容颜,这让他砰然心动的容颜,可爱、甜美、清纯、安详……比每个夜晚,每个梦境之中那模模糊糊的脸都要清晰数倍,就这样,王雨轩的手悄然停在了盖住她颈部的那条纯白棉被上,就这样静静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忍缩回。

窗外的雪花依旧飘着,随着北风坠落满地,散落了整个冰凉的冬季。窗内,一个男孩,痴痴的望着睡着的女孩,他们的嘴角都带着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他深深的一眼,放佛便让时光忘记了流转,这一刻,美好离他如此之近,就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他是多么想稍稍抬手,抚摸一下梦中的那张俏脸,那朵桃花,那怕只是轻轻的触碰一秒,让他的指尖感受到她的体温,他便知足了。

可是,他终究还是缩手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这美好竟是如此之久。他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雪花,一会儿看看她可爱的睡容,他忽然觉得,她们都好美好美。

她太累了,她睡的好沉好沉,以至于连拔针都没有惊醒她。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望着眼前笑着的男孩,轻轻道了一声: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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