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中段,轮到柳路和王雨轩上场了。二人表演古龙先生《陆小凤传奇》中的一个经典桥段:月圆之夜,决战紫禁之巅。柳路饰演叶孤城,而王雨轩饰演西门吹雪。
为了符合文中人物形象,二人穿了一身白衣,连鞋子亦是白的,同时晚会前,二人还特地前往理发店里做了一个潇洒随性的造型,再厉害的剑客终归是要有剑的,二人寻不到合适的替代品,斟酌再三,各买一支玫瑰以此代之。
站在桌子围成的圈中,二人负手而立,静静对视,白衣楚楚,黑发飘飘,是由几分武侠的味道。
周围众人大为不解,很是好奇,均全神贯注的盯着他俩,就这样安静了片刻。
柳路正准备开口,“扑哧”一声,王雨轩忍不住笑了出来,柳路见状也忍俊不禁。周围众人见二人笑场,也纷纷大笑,此刻气氛很是欢快,根本没有当时二人决战时的肃穆凝重。
柳路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扬声问道:“你是西门吹雪?”
王雨轩道:“我是叶孤城。”
柳路道:“那我是谁?”
王雨轩道:“我管你是谁。”
众人大笑,柳路接着问道:“西门兄为何约我在此一战?”
王雨轩故作气愤:“为何八旬老妇裸死家中?为何猪场母猪半夜嚎叫?为何村中寡妇夜不闭户?对此叶兄你作何解释?”
男孩子们听罢起哄大笑,女孩子们则掩着小嘴偷偷笑着,脸颊泛起点点红晕。
柳路叹道:“西门兄,你知道的太多了,看来这一战无法避免。”
王雨轩问道:“你的剑呢?”
柳路道:“在这里。”说罢拿出了一支玫瑰花。
“我们的剑产地相同呀。”王雨轩叹道,也拿出了他的玫瑰花。
柳路继续道:“西门兄,大大杀杀岂不伤了和气,我们不来武斗,改成文斗如何。”
“正合我意。”
“西门兄,请听题。用两只脚走路的老鼠是什么?”
“叶兄,小弟才疏学浅,难解其意。但闻江湖中一女侠,武功盖世,才貌双全,定能解出此题。”
“哦?那位女侠是谁?”柳路故作不知。
“人称铜牙铁嘴胡凯旋便是。”
众人纷纷大笑,转头看向了吴凯旋。
胡凯旋心中一惊,事前二人并没有和她提前说好,面对众人焦距的目光,她脸颊绯红,竟有些羞了。
“还有劳胡女侠替我解答。”王雨轩拱手道。
“是猫和老鼠中的老鼠杰瑞吗?”胡凯旋无奈之下,只得随意猜道。
“错,是米老鼠。”柳路纠正道。
“再问叶兄,两只脚走路的鸭子是什么?”
“小弟资质愚笨,还请问天生聪慧的胡女侠。”
“唐老鸭。”胡凯旋自信的答道。
“错,所有鸭子都是用两只脚走路的。”柳路道。
众人大笑不止,胡凯旋的脸更红了。
“轮到我了,叶兄,请听题。有一天,鲁迅在路上走,突然路边草丛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迅哥儿迅哥儿,你还记得我吗?’鲁迅不解:‘你是谁?’那声音道:‘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请问那个声音是谁?”
“西门兄,小弟孤陋寡闻,难以解答,还请见多识广的胡女侠替我解答。”
“闰土吧。”经过两次回答,胡凯旋有些犹豫了。
“错,是猹。因为在路边草丛里。”
“叶兄,再请听题。一日,鲁迅回乡下老家,他问闰土:‘闰土,我们城里有很多好玩的游戏,你们乡下有吗?’闰土点头称有。请问是什么游戏?”
“西门兄,小弟不学无术,还请冰雪聪明的胡女侠替我解答。”
此时胡凯旋有些精神混乱,开始胡乱回答了:“双扣?斗地主?麻将?”
“错,是大家来找茬(猹)”
众人听罢,片刻后纷纷顿悟,笑声很快融成一片。
柳路果然有搞笑天赋,接下来小品笑果依旧很好,引得众人连连发笑,林伊紫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桃腮红晕,酒窝泛起,嫣然俏皮,愈发宛如天仙一般,引得不少男生暗中偷看。
表演结束后,按照二人事先约定,打算将玫瑰送人。只见柳路上前一步,绅士的微微低头弯腰,将玫瑰递向胡凯旋。众人见状,顷刻间起哄欢呼,一齐大叫“答应他”。胡凯旋的脸似一朵娇嫩欲滴的大红花儿,笑容僵硬着嘴角哆哆嗦嗦,不知在轻声自语些什么。她尴尬的看着柳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众人的起哄声一阵盖过一阵。
圈中的王雨轩余光无意间发现,此时林伊紫竟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短短瞬间,王雨轩与她的眼神纠缠在一起。慌乱之中,他赶忙扭头,只得假装没有注意,依旧看向柳路,可是笑容僵硬许多,心中桃花泛滥。
有几个青春少年,能经受着住她盈盈杏目的含情一瞥呢?
如今的王雨轩算是一个。
过去这些天,他经历了太多事情,想到就心痛。尽管他心中春波荡漾,但是他已没有了任何邪念,没有一丝执子之手的邪念。
可她真的对他暗送秋波么?也或许是他想多了罢。
在众人的劝说下,班长最终接受了柳路的玫瑰花,她的脸,亦如她手中的玫瑰花,娇嫩鲜红。
接下来,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王雨轩,王雨轩抬头环顾四周,不少女生却将头悄悄低下,不敢与他的眼神对视。当他的目光略过林伊紫的时候,她的头是抬着的,她的眼神柔情似水,却又似受了极大的委屈,哀怨如花,摄人心魂。
她希望他停留么?
可他并未停留,他只是一扫而过。
她的头低下去了。
他似乎在寻找,他假装在寻找,只是在掩饰罢了。
心中的她坐在哪里,他一直都知道。他会把玫瑰送给谁,他一直都知道。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然后慢慢的走向了张雨婷。
她抬起头,柔柔的目光交汇了,仅仅只是一个瞬间。
大家开始起哄了。
他俩都笑了,这似乎是一种由来已久的默契。
他将花递给了她。
她犹豫片刻,接过花,放在桌角。
她只是笑着,眼眸中没有惊喜,只有微微的惊讶和淡淡的羞涩。
哄笑声更盛了。
她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亦不敢看别人。
桌角的玫瑰花,花瓣向内弯卷着,好似合上了。花也羞了。
王雨轩听不清众人的起哄声,此时他的世界里,除了她,就是一片空白。这一刻,他更加确定,自己依旧爱着她。
爱,就一定要在一起么?王雨轩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对她的感情依旧如此,宛若一江春水,连绵不绝。但又如池中莲花,远观而不可亵玩。
林伊紫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她跳了一支美妙的舞。
教室中间,随着音乐,她踮起脚尖,翩然起舞。她的舞姿曼妙,身材婀娜,腰肢扭动出春风拂柳般的律动,美眸流转着沁人的芳华。
在美妙的舞姿中,很多人醉了,可是他始终清醒着。
他不懂舞,亦不懂她,他醉不了。
至始至终,她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