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越走越累,撑着宫墙一步一步的蹒跚的向浣衣局走去。
沉重的步子踏在石地上,见旁人对我指指点点,却未在乎她们如何看我、说我。只管自己束好襻膊,握起棒槌,管着自己洗着这一盆衣物。
晚间待在屋子里,偷偷从袖口中掏出白瓷瓶。
望着瓷瓶,想起白日里男子的半张容貌,好似都深刻的记在脑海中。又不免想,这药会有毒么?会害我么?
却轻松一笑,摇摇头。我是谁,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宫女,他害我作甚?岂不是白费了力气,没事干。
打开白瓷瓶的盖子,只见里面是些乳状体,颜色如瓷瓶一般呈纯白色,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现在手腕上试了些。
只感觉着,这药抹上去了,觉得盖在伤口上,好似如冰块敷在上面般的清凉,疼痛也被掩盖了过去。
见其余人都已入睡了,解下襻膊,随后解开衣裳,左手脱下卡在肩膀上的衣服,只见只是轻轻一扯,衣裳便垂落在床上,肩上的肌肤虽是细腻白嫩,但背腰处望去,是一片一片的红肿,还夹杂这一些擦伤的痕迹。
右手只能垂在膝上不能动弹,左手食指往瓷瓶中抹起一些膏药,轻涂在腰间,食指用力稍有些重,好似觉了有些疼痛,不过过了会还是被膏药带来的清凉盖过。
穿上衣裳,把一旁的白瓷瓶放在枕下,也便入睡了。好似这一夜睡得特别安稳,也不知是因为上了药,腰背没那么疼了,还是心中得到一份温暖……
第二日,姑姑叫我不必再洗衣服,而是叫我去把衣服送去各个妃嫔的宫里,这份活,对现在我的伤来说,应该是最好的。
与身旁其他宫女打趣时,只见姑姑把一盘子华服交予我手中,说道
“苏步辞,本来给皇上送衣服的公公今日未来,所以你帮忙把这几套华服送去御阳宫的偏殿即可,那的公公侍女会收下理好的。”
我莞尔一笑,欠身,点头示意知道了。
走至门口,与刚刚的宫女转头一笑,道
“等我回来再聊。”
走在甬道,人似乎越来越多,不过也不怪,御阳宫旁的甬道都有可能是皇帝御驾所到的地方,自然打扫的人多了。
端着手中的盘子,浣衣局与御阳宫的路甚是上,何况一只直着腰板,腰部不免有些酸疼,空出一只手锤锤,却好似感觉不到触碰伤口的疼痛,应该是昨日他给的药起了作用消了炎。
到了偏殿,便把手中的盘子交给侍女,那儿的人好似不喜与人交谈,表情只有严肃,接过了我的盘子便无视了我的存在。
刚想出宫时,只见一旁书房的门虚掩着,无意朝余光望道了他,单腿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一身青衣飘飘,青发整齐的束在发冠中,而皇帝站立在一旁,龙袍加身,亦是显眼。
只闻他言
“主上,那日便就如此,属下还是先告退。”
跨出宫门才敢抬起眸子。他不是说自己并非宫中之人么?怎么这会又出现在御阳宫,出现在皇帝面前?主上?属下?他到底是谁。
出了宫殿,没有按原本来的路走,而是绕到了清池边。
眼眸空洞,面未有表情,手僵硬的垂在身体双侧。为什么要骗我呢?也对,他与我并不相识他为何又要告诉我呢。
垂眸摇头微微一笑。不觉后方有人跟着,突然一双手捂住口鼻,这双手好似白皙一些,不像是男人的手,但有些粗糙,应是长时间干活的结果。我双手用力去扒开那只手,不想她下一刻却把我拽入池中。
果不然,是花莫意身旁的侍女。只见她转眼便消失在岸边。果然她还是不死心,这下竟要我的命。
随后只觉腰间被人拖住,以免我沉下水去,转头只见又是他,他冷冷道一声
“趴我肩上,搂住我的脖子,我抱你上去,快点。”
我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头趴在他的一侧肩膀,只觉他紧紧的抱着我朝岸边游去。
到了岸上,我有些懵,见他要走,我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宫中,刚才为什么在皇帝面前。”
他见我问道这些,立马过来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抵在墙上,眼眸中刚才的平静,好似消失的一点都不剩,反而露出了一丝杀意。我眼眸中露出了恐惧,还有一丝不解。
他道
“最好不要再说你看到我的事,对你没有好处。”
看着他发冠有些松脱,一旁的碎发还滴着水珠,脸上虽布满水珠,但好似还使他的面容更加让人痴迷。他渐渐松开我的嘴,我又问道
“你到底是谁。还是要道一声谢谢公子了。”
他转过身去,头微微斜过来看我,道
“我叫莫阡,其余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上前一步,提醒他道
“谢谢公子,公子还是早些回去换身衣裳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他随意道了一句
“你也是。”随后轻功一使,便又消失在我面前,剩下只有纤细的青竹在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