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 奇遇
第三十二 奇遇

“老爷…老爷…不好了,二爷和二少爷出事了!”

倪府偏院内,一身便服的倪成浩正与其夫人木婉云对坐下棋,门外却突然传来老管家孙全的急呼,“你说什么!”

木婉云闻言大惊,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带着哗啦一声打翻了桌上的茶盏,“夫人,你先别着急…孙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倪成浩见状忙抢到她身侧,关切的拍着她的背劝慰,然后向已然奔将进来的管家孙全急声问道。

“回…回老爷,刚刚有人来报,说在邻县的胡阳镇看到二爷的手下都被杀了,抛尸野外,在现场找到两位爷随身携带的东西,而二位爷却不知所踪!”

老管家孙全气喘吁吁,涨红了脸,急声说道,语末,堪堪举起手中的东西。

“老爷,那是……木婉云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失声低呼,只见那孙全手中举的不是它物,却正是一月前,儿子生辰时,她亲手送给他的家传古玉,和今年年节时丈夫赠予倪成涛的金甲护腕!“夫人……倪成浩见状也是吃惊不小,忙揽住惊厥过去的夫人,看向堂下同样惊切万分的管家孙全,敛眉沉声吩咐“速速备马,带我亲自到胡阳县!”

这小儿子和二弟是他心中决计不可失去的至亲,无论如何,他定要将二人平安找回!倪成浩心念间,将夫人交与一旁的侍女,当下疾步走出了房门。

黑暗,阴冷,百味沉杂,这便是萧羽宸醒来后第一感觉,头依旧隐隐作痛,他有些迷糊的睁开眼,下意识想坐起身来,手却杵了个空,差点失重摔倒,“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刚睁的眼还难以适应如墨的黑暗,他惊疑之下,只好伸出手,试探着小心向四周摸索了下,入手处是带着轮廓的坚硬寒冷,他一怔,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他才回过神来,僵硬的神经再次回复,他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出发前倪俊斐硬塞给他的火折子,慌忙中打着了。

浩瀚的墨色间,火折的光亮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萧羽宸来说却已经足够,他极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借着摇曳的如豆火光,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所在,竟是个巨大的圆形夯土台,他正躺在土台的左斜角,紧挨着土台的边缘,他惊诧万分,正待再四处看看,手中的火折却摇曳得厉害,似乎快要熄灭了,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忙脱了身上的外袍,将火折凑了上去,细小的火苗火舌微舔,蓦地将外袍点着,火光顿时大了数倍。

萧羽宸趁机站了起来,忙向台下张望,发现这土台竟然极高,火光有限,却是望不到台下的景物,不过土台另一侧却有个弯延而下的楼梯,他心下一动,正欲冲过去,但随即发现那外袍也同样快要燃尽,左右为难之际,他猛的看到土台一侧竟胡乱散着数根朽木,忙奔过去,随手捡了根,来到火堆旁,从身上撕了块衣角,胡乱缠上,伸到火上点燃,总算解了无火之困。

之后他站在原地回了回神,又取了几根木头,做成简易火把,拿在手里,当下寻着那条楼梯缓缓向下寻去。

夯土凿成的楼梯,蜿蜒而破乱,有的地方还常常出现塌陷,应是年代相当久远,楼梯两侧,不时还可看到许多用石头雕成的奇怪雕像,在茫茫墨色间显得神秘而诡异,而此时的萧羽宸却无心关注这些,他敛眉凝神,目不斜视,只专注地向前行着,不过半个时辰,他已然来到了楼梯尽头,火光照应下,只见那黑中泛潮的地上,竟横七竖八躺满了死尸白骨,更有许多杂乱锈得不成样的刀剑兵器,簌簌细响间,萧羽宸还看到几只肥大的老鼠被火光所惊,从死尸白骨间蹿跃而出,转眼消失在墨色间,饶是他胆量再大,却还是忍不住侧头干呕起来“咳咳….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大夫….大夫….快开开门,救命呐….大夫……夜已过半,暮色正浓,平和沟一个小城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里,身着灰布长袍,头戴褐色巾帽,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范祥忙了一天,刚刚将明日要出诊的药备齐,正打算宽衣睡觉,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这么晚了,究竟是什么人….他怔了怔,正想吩咐小徒弟去开门,却想起他今天向他告假回家探亲了,摇了摇头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大夫….大夫…快开门,救救人呐……“别叫了,这就开门。”

范祥颤颤地走到门前,准备开门,门外再次响起震山的敲门声,他皱了皱眉,提高嗓音吼了句,门外果然立刻静了下来,他这才伸手将门栓缓缓拉开,就在同一时间,从门外猛地窜进一个人影“大夫,快…快救救我二叔!”

范祥年纪大了,这一惊,差点没给他摔出个好歹,抬眼时见那求医者已将背上的病患匆匆放在了诊厅的床上,不悦的开口责备“你这小伙子,怎的这般无礼,求医治病有像你这般的么!”

脚却还是不自觉向床边移去,为医数十载,对于病患他早已有了种习惯的从向感。

“啊,对….对不起,晚辈一时情急,还望老先生见谅,还请快快救救我二叔吧!”

闻言,那一身脏乱的杏袍少年,这才回过头来,忙对范祥拱手诚声赔礼,昏暗灯光间,那污垢下俊朗的面容显现而出,这人不是那背着二叔死里逃生的倪俊斐却又是何人!“嗯,小伙子这话可总算中听了些……这人中了毒,怎地伤的这样严重!”

范祥听他话语诚恳,这才将面色缓了缓,却在下一刻,看到躺在床上的倪成涛乌青灰败的脸庞时,惊得脱口大叫起来,接着急忙上前查看起来,“老先生,我二叔他到底有没有危险?”

倪俊斐急声问道,“奇怪….却见范祥放开为倪成涛诊脉的手,惊讶的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老先生?”

倪俊斐忙问,“嗯,你二叔的毒是不是被人强行排出过?”

范祥沉吟了片刻,这才缓声问道。

“是的,在这之前,我的一位兄长曾为我二叔以内力排过毒,那时我二叔还醒了过来呢,怎么,难道……倪俊斐如实想告,语末,忍不住急切的问道“不,你那位兄长做得对,要不是他,你二叔恐怕早就毒发身亡了,只不过…. 范祥看出他的心思,忙对他摇了摇头,却又有些为难的接了句,“老先生不妨直说,眼下只要能保住我二叔的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倪俊斐心下一松,忙躬身求道。

“嗯,说实话,你二叔这毒,我原本是解不了的,只是因了你那位兄长,他之前为你二叔祛毒时,将大部分毒素都排了出去,却因火候不足,没能将毒全排尽,这才使余毒泛在了皮肉之上,如今要想救他,方法倒是有,但他这中毒的左臂怕是保不住了!”

范祥看着他,面色肃然地说道,“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倪俊斐大惊,忙问道,“哼,其它办法,除非你想看着他死,此刻他体内的余毒尚且还没有侵入心脉,还可以我祖传的针灸之法将其逼至他受伤的左臂之上,然后你再以内力将毒从他伤口处逼出,这样方可救他一命,若换了它法,那毒素势必重新归于血脉之中,到那时,我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范祥低哼了声,冷言道。

“可是….“就照老先生所说的做罢……倪俊斐还是有些犹豫,他心知习武之人将手臂看得有多重,更何况是他们以刀法传家的倪门,却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倪成涛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低声说道,“二叔……“别说了,俊斐,二叔不是还有右手吗….倪俊斐红了眼,倪成涛忙打断他,“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救治,再耽误片刻,便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旁的范祥已然准备好了银针,急声催道,“那就有劳老先生了….“二叔….倪成涛勉强扯了扯嘴唇,对范祥道,又宽慰的看向倪俊斐摇头阻住了他的话,“嗨….倪俊斐看着范祥已然开始施针,一切已成定局,不忍再看,匆匆走到一旁,隐忍的一拳重重锤在墙上,心下五味杂陈,其实倪成涛和他都知道,失了左手,那他便就等于从此失了使刀的资格,因为倪成涛的右臂已然在那晚的博弈中受了重创,伤了筋脉!萧羽宸强忍着胸中不停翻滚的不适,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侧身走在一条狭长的暗道内,就在不久前,他心颤的在那满是尸骨的窒息空地上前移,不小心惊起了数只大老鼠,惊奇的发现它们竟全都往同一个方向逃窜,于是,他发现了这条极有可能是出口的暗道,狠一咬牙便钻了进去。

萧羽宸越往前走,便发现前面越宽,到最后竟能容两三人并排而行,并且隐隐有点点光亮,于是他精神一震加快了脚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已然来到了那暗道尽头,那里是一道汉白玉石门,门上平滑,没有任何装饰,更加没有锁和任何类似机关的东西,只除了中间有条细线般大小的缝隙,那光亮就是从里传出来的,仿佛就是一面天然生成的岩壁。

萧羽宸有些惊讶,他刚刚分明看到那几个老鼠蹿了进来,并在他的追赶下一路跑到了这,此刻却全然没了踪影,他又检查了遍石门,还是没有任何可以将之打开的可寻物,最后他不甘心,又将火把举着低头去看,找了半天,终于在离石门不远处发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顿了顿,他举起一根还没点的木棍试探性朝里面捅了捅,结果,立马吱的一声从里面蹿出了数只老鼠,萧羽宸一惊,忙下意识向后缩,没留意脚下,一个后闪竟跌坐在地,手中的火把脱手,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原本燃着的火苗一闪,呼的灭了,萧羽宸心中一凉,瞬间陷入茫茫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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