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暮色笼罩间,一个隐陷在瑟瑟杂草后,怪石倒挂林立的岩洞中,“萧兄弟,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我是不成的了….倪成涛被倪俊斐小心稳在臂间,微睁着眼,低声对盘腿坐在他身后为他运气的萧羽宸说道,“二叔….“倪大哥,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萧羽宸对他所说的话不为所动,坚定地说了句,继而双掌猛地往他背上一推,倪成涛哇的吐出一口乌血,“二叔,萧大哥这……倪俊斐惊叫,却见萧羽宸额角带汗,敛眉凝神,站起身来,两腿叉立,双手为握,两个大拇指朝下,暗运内力于指尖,直指盘坐在地的倪成涛的天灵穴上,而后两指一分为二,顺势滑至其太阳穴,连点三指,而后化拳为掌,猛地击在其背部,右手出指如电,连点后身几处大穴,最后两掌贴背下移,至腰际时猛而上推,止于后心处猛然出掌,又是哇的一声,倪成涛再次连呕出数口黑血,当即双眼猛瞪,抽搐一阵,头一歪,晕了过去。
“二叔….“没事,他只是晕了过去!”
萧羽宸挥手阻住惊慌的倪俊斐,顿了顿,毫不犹豫凑上前去,以嘴为倪成涛吸起了左肩上的毒血,“萧大哥,这样你会中毒的!”
倪俊斐大惊,而萧羽宸却恍如未闻,固执地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直到吸出的血变成了殷红色,他才缓缓停了下来“好了,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但愿倪大哥能早点醒过来……“萧大哥,你……倪俊斐在一旁将他奋力救治自己二叔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不禁感动得红了眼,为他的重义守诺,更为他的舍命相救!“呵呵….你们都是为了我才弄成这样的,我有责任护你们安全,这是我该做的!”
萧羽宸满脸疲惫,吃力的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微微笑道,心下却仍旧惊悸,刚才他情急之下,冒险将当日默记在心的施救方法使了出来,那虽是祖元狄救他的方法,但他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道那时他能救了同样身中剧毒的自己,此刻或许也能救得了命在旦夕的倪成涛。
“萧大哥,你别说话了,赶快打坐调息吧!”
倪俊斐见他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有些担心,忙催他道,萧羽宸冲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当即照着当日丁祖二人教他的方法打坐调息了起来,起初虽有些胸闷头涨,但渐渐的便觉单田内不断有真气源源涌上,接着又再运了三四个周天,身上的不适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充沛的精力。
“萧兄弟….萧羽宸正自高兴,却突闻有人在叫他,忙手了手,睁眼望去,欣喜的发现倪成涛竟醒了过来“倪大哥!”
忙扑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倪成涛冲他虚弱的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之前的黑气却退了大半,精神也好了许多。
“二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突然遭到袭击?”
倪俊斐心性傲躁,见他脱离了危险,当即脱口问道,“嗯….是有人告诉我萧兄弟在这,我才带手下赶了过来。”
倪成涛咂了咂干涸的嘴唇,低声回答道,“果真如此,倪大哥我们也是听说你在这遇到了事,才赶来的,原来是有人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萧羽宸闻言,敛眉击掌,低呼道,心下烦乱的思绪似乎有了条明朗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我们都引到这里来,为的是想一举除掉我们!”
倪俊斐反应过来,瞪眼惊呼道。
“萧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大可说出来吧….倪成涛毕竟经验老到,一语中的。
“其实,那天夜里,我….“快禁声,有人来了!”
萧羽宸思量了半晌,终于决定将他所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却不料刚起了话头,却就被倪成涛低声喝住,萧羽宸一怔,运力侧耳去听,果然听到一阵密集的簌簌声朝三人所在的暗洞逼近,“现在怎么办?”
倪俊斐神情肃然,看向萧羽宸,显然他也已经听到了,“别管我,你们快走吧….倪成涛虚弱的闭了闭眼,吃力地坐起身来,推了推萧羽宸和倪俊斐,“不行!”
萧倪二人同声回绝,“听我的,没时间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你们带着我,谁也逃不出去,快走!”
倪成涛猛地睁眼怒喝道,“可是,二叔….“贤弟,你带倪大哥一起走,我出去引开他们,记住小心行事!”
倪俊斐还想再说,萧羽宸突然打断了他,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这里是个死角,倘若被发现了,他们谁也休想逃脱,倪家叔侄是为了他才落得如此困境,他必须要将他们安全送出,否则,他会悔恨终生!“不行,萧兄弟,你听我说….咳….“倪大哥,别再说了,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回去找你们。”
萧羽宸耳中那声音越来越近了,情急之下,他来不及多想,忙起身朝洞口扑去,“萧大哥….倪俊斐红着眼想上来拉他,萧羽宸却对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洞外钻,顿了顿又回头对倪俊斐低声补了句“记得提防你大哥!”
而后在倪俊斐错愕震惊的表情中,钻出了暗洞。
“你们两人等等我!”
萧羽宸从洞中一跃而出,大吼了声,纵身朝记忆中的山涧出口奔去,黑暗间,他换不择路,好几次险些摔倒,却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和信念,坚持着继续往前狂奔,耳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中生智,俯身拾起数块石子,分别朝四面打去,并不时大声嚷嚷着叫前面的人等等他,然后不断换着路径朝前蹿跃,渐渐地他突觉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起来,心下一动,记起日间他和倪俊斐来的路上,好像真有那么一片树林,他自小聪颖,记住的东西可以过目不忘,当时路过那时他留了个心眼,将那树林大概地形记了遍,现下他们如果真到了那片树林,凭着方向感许多地方他还是可以认得出来的。
当下,萧羽宸眼珠一转,勾了勾唇,快步朝西面直奔而去,如果幸运的话,那里林木尽头是一条小河,到时他大可凭着他半身不熟的闭气术躲到水里,逃过一劫!他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耳边已然响起异样的破空声响,情急之下,他辨出方位,纵身闪开,不料所到之处又是几声异响,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就地往旁边滚开,结果不滚了几下,便闻得唰唰数声,接着一股劲力自他脑后贴发掠过,他大惊之下竟一时忘了继续向前滚。
直到,一记劲风朝他袭来,他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朝左侧滚去,与此同时,他刚才所停留的地方猛地暴起一声巨响,接着一波冲势巨大的热浪急推而来,他躲闪不急,慌乱中猛地仰身往后倒去,估摸着肯定要挨这一下,却不料后背着地后,不待痛觉回归,他便惊诧的感觉到身下一松,紧接着随着喀拉一声轻响,他身下一空,便觉如坠崖般急速向下沉去,迷糊间,直过了大半晌,他才惊觉后身后脑一阵彻骨剧痛,当下来不及痛呼声,便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自萧羽宸走后没多久,倪俊斐便背着倪成涛匆忙出了暗洞,寻思着他急需治疗,便借着微弱的月光,向另一条通向平和沟的小路急奔而去“二叔,你怎么样……迷糊间他惊觉背上的倪成涛呼吸渐弱,忙出口问道,“……我….我没事,就是想闭眼睡一会….过了半晌,倪成涛才虚弱无力的回了句,倪俊斐闻言松了口气,不再言语,只埋头赶路,下意识将步子放快了许多。
脑海中,萧羽宸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直到此时也没能让他内心平复下来,只觉胸口像是被剜刀刺入般,难忍莫名,却无从道出!“你说你们将人跟丢了。”
晦暗的暮色间,幽灵般响起一声低问,“是….是……属下该死,甘愿受罚!”
接着是一个满含惊惧的喏喏回答。
“十多个内家好手,跟踪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最后却跟丢了,嗯!”
低哑却暗含浓浓杀意的低吟,“他…们好像有后援…请…请爷暂饶小的一命,小的定戴罪立功!”
颤抖的话语伴着着地闷响,急切响起,“哦,有后援….阴恻恻的低喃传来,立刻便就有慌不择言的回答传来“是是……之前的响动都是疑兵之计……那小子在林中凭空消失……”
“一天时间,找不到提头来见!”
暗含冷意的最后通牒,“是是……随后便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渐远而去,与此同时,墨色朦胧间,蓦地闪过一道鬼魅的身影,而后归于虚无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