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默默站在江畔,微颤着枯褶的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柳闲的电话。
很多年了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默契,洪七虽然是武林联盟中的最高层之一,但是他有许多事都是由柳闲负责去做,柳闲也一直很有效率的完成着。这些以前一直隐蔽着,不过这段日子随着血掀起的风雨,这些关系也没有再隐藏。
“告诉那帮家伙吧,谈判成功。”洪七道。听着电话那方传来的松气声,判断出柳闲先前也和他一样紧张,不过又仔细一想,自从天涯剑和阴山派一事后,又有哪位帮主不紧张?
“不要放心太早,事情跟我们之前的判断确实有差别,收起之前的自信吧,告诉他们,五天后召开会议,老地方。”
似乎感觉到柳闲有些问题想问,洪七说道:“有什么问题五天后说吧,柳老弟,现在我想安静的想想事情。”
说完洪七默默挂断电话,单薄的身影带着几分颓然,立在江畔,江畔秋风,纷乱了银发。
……
蝠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后颈,眼神迷离。他刚刚从滨江口回来,刚刚结束了那短暂的谈判,没有谈判结束或许该有的轻松,只有迷离眼神下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怒气。这不是一般的怒气,是一种任何一个人站在面前,都会感觉到深深插进骨髓的怒气。
另一个身形硬朗的男子微垂着头站在他的身旁,气息内敛,没有内力波动。似乎没有受到这气息的影响,有些许卑亢,却没有毛糙的心理波动。
整个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也一片黑暗。
这屋子正是蝠十几年来一直锁着自己的屋子,也是他如今最喜欢缠绵的地方。屋子里很少会出现其他人。
十几年来,第一次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是蝠重出江湖,第二次是他开始怀疑血的高层有问题,此时,是第三次。
一直未开口,只有呼吸声,一旦开口,那么必然不简单。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蝠用食指蹭了蹭下巴,透着点慵懒,“你也很少让我失望。”
“可惜,只是很少,终究还是有的。”
蝠摇头道。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露出两人相差无异的个头,黑黑的屋子加上落地窗的相互配合,剪出两道剪影,两道身形。
男人一直低着头不语,蝠的手抓上了他的头发,他也不记得多久没有对自家兄弟做出过这样的动作了,他一直是把这几个兄弟看得十分重要,不然当初听说老三被抓他也不会二话不说便单枪匹马闯丐帮基地。
不过此时他偏偏这样做了,苍劲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男人的头发,由此可见此时的他有多愤怒。
“老七,天涯剑和阴山派这件事结果很完美,但是过程太让我失望。”蝠一字一顿的咬着这串话,被缓慢咬出的话语透着股阴寒。
男人便是李若海,那个引发了天涯剑与阴山派之争,那个杀死了冰蝉子的李若海。
“记得血的训规么?”微微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蝠问道。
李若海依然沉默。
“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老七。”看着李若海垂在黑暗中的头,蝠轻声道。
“你不说那我来说,训规的第一条便是禁枪。我们可以做枪械生意,可以储存枪支以备不时之需,但是,严禁将枪械用在武林中。”
“而你是怎么做的呢?这件事情的经过我想不用我来说,最让我愤怒的事堂堂冰蝉子居然被你这般设计而死,我宁可我和他大战一场,在他的冰剑下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听到这个结果。”
蝠的声音很轻,没有其他人愤怒时的咆哮,但是轻轻的声音却仿佛充满了力量,让人颤栗的力量。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顿时青筋暴起,紧紧抓住李若海头发的手指向下一扣,死死扣住李若海的脑门,手臂再顿时发力,将李若海的头猛地撞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一声闷哼,一泉猩红从李若海鼻孔喷薄而出,随之缓缓逸散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若海的头发被抓地乱成一团,身形摇晃着跪倒在地板上,鼻尖不停淌着血,与地板相连,连成一股细细的血线。
“迂腐。”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嘶哑,可想刚才那一击给了他不小创伤。
迂腐二字无疑是盆油,本来就不小的火焰顿时熊熊。
蝠一脚霸道地踢在他脸上,血花四溅,李若海的身体瞬间被这一腿的力量带得向后飞跃,不过飞跃得却是十分狼狈,随之狠狠撞在了墙上,整个屋子都被震得传出一声嗡鸣,落地窗一片颤响。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教训我,”蝠看着此时接近半死的李若海,不屑道,“我知道你对血一直很尽心尽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关了自己太久让你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规矩不能乱,我也轮不到你教训。”
此时李若海切身感觉到当初自己对徐曦驹说那番话时,徐曦驹的感觉。此刻的他无疑就是那时的徐曦驹。
他咳嗽了两声,咳嗽声带着血沫溅射开来,他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又怎么可能赢得胜利,要知道这件事中,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损失,无论怎么看,事情都是完美的,至于武林中的那些门派,他们必然不会使用枪械,他们迂腐,和他们谈判以后双方都不用枪支便是,我们也达成了目的。”
“这无非就是和玩一个游戏一个道理,我们首先使用了他们不敢也不可能去用的某件道具,他们自然会愤怒,然后我们双反间再达成协定,规定都不使用那样东西,可是我们却已经在使用那件东西时达成了我们的目的,之后的事情我们也不需要那样东西了。事情完全是倒向我们这一边的,又有何不可?”
“你认为我就愿意使用那件道具?如果不是大局为重,我又怎么可能愿意去背负这个骂名。整件事情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经历怎样的分析才下了这步棋,我无非是在最完美地执行着你和二哥的计划,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们迂腐让我们有机可乘,莫非你也迂腐?事情已经成功了,我们应该做的是好好打好后面的仗,你打我一顿又有什么意义,彰显自己的原则?”
“呵呵,你……”
“说够了么?”蝠抬起脚,踩在李若海的嘴上,堵住了这一张口便是滔滔的大河。
蝠扭了扭脖子,又转了转踩在李若海嘴上的脚,李若海瞪着眼,吞下了被打断的话语。
蝠看着李若海仰着的头,似乎满意他终于结束了刚才的低头,又似乎不满意他话语中的锋芒,,嘴角划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道:
“我一直把你们当亲兄弟看待,但是正如你所说,我确实是在彰显自己的原则,我愤怒你在天涯剑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这不是你所做结果完美就可以弥补的。”
李若海苦笑一声,笑意匿名,看不出这一笑的意味。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知道你一直很尽心,甚至把自己最亲的人派到虎穴中去,正是因为这样,我当初才会和你联姻,我们差一点就可以在兄弟这一关系上加上一个亲家,虽然……”似乎自己提到了不想提的事,蝠一顿,皱了皱眉头。
话锋一转,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洪七的三个月么?”
他看着李若海的眼睛,收回了自己的脚。李若海擦了擦嘴,不语。话题转换得极快,李若海没要感到不适应,只是觉得今天蝠说话和做事的风格和平日的他不太一样。
“血里面有人要造反。”蝠冷冷道,“我需要时间整内,不整顿好内,又如何整外,你说是么?”
李若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莫非他,怀疑是我?
Ps:进入状态需要时间,先用数量战胜质量,这么久没写,想必都没人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