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衣摆摇晃,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他稳步前行的身影上,而他的目光则聚集在满脸泪痕的女子脸上。
清浅的微笑,带着说不尽的温柔,浅色薄唇轻启,清冽如泉的声线蕴藏蛊惑气息,白月在女子面前站定,全然不顾眉头紧锁的淮安世子,浅笑着对 女子伸出手,“叶小姐。”
“月哥哥……”女子带着哭腔呢喃,配合得将手伸向白月。
不过转瞬之间,看似温情的画面消失殆尽。
一直站在原地的暮锦轻易掠到淮安世子身后,闪着寒光的剑此刻离世子细嫩的脖子不到一寸。
原本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那把刀现在应该是稳稳落在地上才对。
那个人现在应该是稳稳躺在屋里才对。
白月有片刻的呆愣。
只因为有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挡在他的面前接下一把不该没入皮肉的匕首。
挥刀的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她还握着刀柄,温热的液体此刻正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红的曼珠沙华。
——噗。
刀被人抽了出来,血液像是失去水龙头的水管,争先恐后的向外汹涌。
在刀离体的瞬间,林洛浑身的力气似乎也被抽离般,眩晕感占据脑海,脚步虚浮地向后踉跄几步,撞入了身后之人温暖的怀里。
白练如同一条捕食的银蛇,准确而快速的击打在行凶女子的后颈,女子身子一晃,扑倒在地。白月双手环过林洛的腰,从后面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殷红的血迅速濡湿了她淡蓝色的衣襟,就像是盛开在水中的火莲花。
林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突然自嘲的笑起来。
估计这一次,自己又碍事了。
可是在危机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冷静呢?
抬头,双眼正好望进他明亮的眸子,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仿佛是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光芒,可是此时这双眸子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以前,很多人都说她看不来脸色,看不明白别人的眼神。
此刻她却看明白,这双望着她的眸子里,有着不应该出现的震惊。
她想要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奈何眩晕感终究支配了她的大脑,在这个笑容还未形成之前,她便被一片黑暗包围,失去了意识。
白月抬手快速封住怀中人身上几处大穴,站在一旁冒充林洛的女子便会意地上前接过昏迷的林洛,女子动作利落地跃出窗户,不见了身影。
“世子,有时候欲望太强,反而坏事。”错愕的表情不曾在他脸上停留,浅笑吟吟的对手,往往最让人捉摸不透。
“你待如何?”受制于人的淮安世子,语气不得不弱上三分。
“在下治下无方,倒让世子见笑了,今日事还望世子海涵。”白月话锋一转,突然将目光转到了倒在地上的吟秋身上。
暮锦有些不情愿地放下剑,若是交给他处理,他绝对会一剑解决了这个猪头鼠脑的淮安世子。奈何没有白月的命令,就算是刀剑已经出鞘也不得不收回。
“还请白阁主下次多多注意。”愤愤的扯了扯衣领,世子眼睁睁看着暮锦扛上昏迷在地的二人,和白月扬长而去。
原本如此严谨的局,眼看着诱饵放出,白月那厮也已经上当,不曾想那人的上当不过是表面功夫,到头来居然被反将一军。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无官无职的江湖中人压制这么久,淮安世子心中的怒火便越烧越旺一发不可收拾,奈何那人心思缜密,完全拿他没有办法,怎不让人恼火不已!
再反观自己手下的那些人,一个两个主意挺多,到了关键时刻却全部都是些酒廊饭袋一点用处也派不上,这段时间的精心布置通通化作烟尘,还和白月那厮撕破了脸去,这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堪?
淮安世子猛然抓住桌沿边上的青瓷杯子,似乎这杯子就是自己最恼火的人一般,重重砸在地上。
雕花红木门扉刚刚掩上,站在门外的二人便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破碎的响声。
“公子,为什么不就此除去那碍事的淮安世子?”一路上暮锦百思不得其解,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还有用。”白月不想多说,便加快了步伐。
暮锦肩上扛着两人,见一向喜怒不现于表的阁主大人此刻居然有些不耐烦,霎时心凉了半截,难道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可是不应该啊。
刚才自己也没说啥啊,不就问了问淮安世子该不该死么……
暮锦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主子,突然有点冷汗津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