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两面
第二十六章 两面

夜微凉,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此刻正怡然自得的坐在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本泛黄手札。

“衣服处理好了?”

“是。”暮锦单膝跪地,语气一丝不苟,“果然如公子所料,手札确实在林二小姐的屋里。”

白月抬手一扬,那本手札便稳稳落在暮锦眼前,“把它放回去。”

“公子?”暮锦不解,这好不容易才到手,为何又要送回去?

“前日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不辱使命。”心里的疑惑被强行压下,暮锦不敢逾越半分。

“算算时日,那人也快到了,你且去迎接迎接。”

“公子,你的伤……”

“无碍。”

暮锦应声离开,白月揉了揉额头,闲庭若步地回到竹楼,见林洛还保持着原有姿势昏睡,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全无反应,他慢慢回到床上,恢复原有的姿态,合上双眼。

林洛感觉到一股寒气,将她从睡梦中冻醒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条件反射地寻找温暖源,终于触摸到一个大号“抱枕”,暖暖的,软软的。

快要昏睡过去的她,突觉不对,为何怀里的抱枕越来越烫呢?

意识渐渐回归大脑,这里不是家,哪儿来的大号抱枕?

突然睁开双眼,一张俊秀脸庞近在咫尺,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她就会碰触到他的鼻尖,只是那宛如蝉翼的睫毛轻轻颤动,吓得她以为他已经醒来,连忙条件反射的一推,白月的身子便向墙的方向倒去,出乎她意料的,撞在了墙上。

他并没有醒来,可是这一撞似乎是震动了他的五脏六腑,他闭着眼睛咳嗽起来,微张的嘴唇上沾着可疑的红色。

她被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试着唤了两声,不见他有反应,林洛吓坏了,赶紧上前探他的鼻息,可是相较于刚才,他的鼻息更加微弱,几乎到了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地步。

怎么办?

好不容易止住血包扎好的伤口现在又是一大片红色,白月身上烫得异常。

“白月,你醒醒啊!”林洛拍拍他完好的左肩,后者没反应。

“白月,你醒醒!”

“白月,快醒醒!”

“求你睁开眼睛啊!”

多次呼唤,他依旧毫无反应,林洛急得快要哭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浮躁不已,一双手在自己衣服上乱蹭。

——啪。

一件硬物掉在地上,如此寂静的夜里,这声轻响尤其突兀,林洛不由低头察看,见到那物什的样子后,眼前蓦然一亮。

地上躺着的,赫然是她到这个世界便从不离身的碳素笔。

立马摸出便利贴,由于前一段时间贪玩儿,原本有两层的便利贴,现在只剩下半层粉色,最多不过十张的样子。况且,她曾经尝试过写一些不合逻辑的事情上去,那便利贴虽然照常自燃殆尽,可是现实却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所以,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让白月的伤立即好起来。

闭了闭眼,林洛最终还是提笔开始写。

就算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做些辅助工作却还是可以的。

白月的昏迷,持续了三天。

那三天是如何度过的,或许林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活了二十年,这样不分昼夜地去照顾一个人还是第一次。便利贴原本是打算留到以后暗算王妃的,没想到在这里便被耗尽。林洛不明白,为什么伤在右肩,他却咳出血来,就算自己那一推力量再大,也没有把他撞出内伤的本事。这里没有药材,她又没有本事把他带回王府,况且王府里还不保证那些人会不会再次袭击,这么关键的时候,偏生暮锦不在。

其实,林洛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她此时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亦或是这根本没有按自己的故事发展?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越来越不敢确定。

将手按在胸口,在白月昏睡的空挡,她便时常想,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为什么他会舍命救她。他完全可以舍弃她全身而退,为何会救下她呢?记忆中,白月并没有要求“林洛”杀死王妃,是“林洛”自愿杀死王妃的,那么白月留下自己这颗棋子,究竟是要干什么?

窗外一轮残月高挂,来这个世界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往年的冬天,她总会窝在家里开着空调悠闲的码字,一个月不出门都有可能,生活上,姐姐对她的照顾可算得上是无微不至,姐姐身体很好,也从没让她操过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总感到一种无力感。这里没有人重视她,也没有人关心,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用便利贴来实现那些无厘头的小事,或时不时恶作剧一下,不过是自己提醒自己,我还是可以影响到别人的,至少,我是存在的,一个有作用的存在。

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有用的人,是白月。即使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即使他的真心根本就不可能属于她,甚至于她明白他们之间的结局。她仍然忍不住去靠近他,关注他。

因为在他身边,她感觉到被保护被关心被需要的感觉,她是一个人,有存在感的活着的人。

“洛儿。”一声低唤,惊醒了陷入沉思的她,抬头,正对上一对褐瞳,宛若一汪深沉的湖水。

“我没有找到干净的衣服,所以没有给你换,不过伤口我包扎了。”就是包扎得有些过头了……

“有劳你了。”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白月淡笑,却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

“你饿不饿?厨房有粥,虽然有点糊了。”林洛心虚的看着地板,不敢注视他的眼睛。

天知道她煮了多少次才终于有一锅可以勉强下咽,那炉灶太难控制了,哪有现代的电炉好使。

“恩。”白月浅笑点头。

片刻后,白月对手中蜡黄色的粥表示无奈,确实是“有点”糊了。执着勺子,他缓慢地吃着粥,林洛抬头望天状,心中默念,我尽力了,尽力就好……

“刚才在想什么呢?”白月放下空碗,头靠在床缘上,目光平淡得看着林洛。

“你为何要救我?”林洛坐在床边,抬头直视白月的双眸,“你为什么会救我。”

白月云淡风气地笑起来,“因为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一条命,这是我要的筹码。”

“你要我做什么?”

“你刚才想的,不仅仅是这个问题吧。你且说出来,我一并回答了。”白月悠闲地摸了摸林洛的脑袋,无视她错愕的表情,亲切道,“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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