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颜色是灰白的,红衣女子抬头望天,有一点无奈,这样的阴雨天气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屋子传来一阵阵争吵声,女子向墙角缩了缩,里面的对话声有些模糊。连猜带蒙,大概意思她还是听明白了。看着托盘上冒热气的菜粥,她犹豫自己该不该进去。
门被粗鲁地推开,黑衣老者怒气冲冲的踏着虎步离开,女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面色平静走进去。
屋内的人紧闭着双眼,额头皱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断断续续的喘着粗气,似乎被气得不轻。
女子将托盘搁在一旁,脚步轻盈地走到那人身边,温柔地抱住此人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道,“你还是决定走这条路。”
“采儿。你不明白,我……”
女子没有说话,她抱着黑衣男子,慢慢闭上双眼。
再多的话语亦是枉然,既然这是他决定的路,就算再苦再疼,她也要助他。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时日了,她却从未真正的逛过一次街,虽说王府里拨给芳草阁的银子并不算少,但是林二小姐不认识路。思前想后,林同学认为,白月看上去挺闲的,拉他当陪客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决定。林洛辗转考虑了良久,甚至连被拒绝时要用的说辞都预先准备好,没想到白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这反而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马车有些颠簸,摇得林洛直打瞌睡,她勉强撑起眼皮瞥了眼一旁的白月,见其斜靠在车的另一角,双眼已经合上,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还有多久才到啊……”林洛小声的抱怨,双眼依旧锁定在白月的身上。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他睁眼看她,双目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朦胧感,白月不语,只是撩开车帘,示意她看向外面,林洛顺着他手的方向望去,刚巧看到王府朱红色的大门,这才刚刚踏出王府。她狠狠打了一哈欠,这次出游是她自己的提议,现在就算再困,也不能睡过去了。
车没有行驶多久便停了下来,白月轻巧地跳下马车,然后伸手来扶她,林洛却不领情,也想要像白月一样跳下去,完全不考虑两人的差距,且不说那马车的高度,单看着装,就注定了她的失败。林洛虽然以前练过跳高,不似这里的千金小姐一般容易受伤,所幸没有崴了脚,但还是没有逃过踩到裙脚的命运,眼见就是一个狗啃泥巴的下场。
她双手不停的摆,终于抓住一只伸过来的手,下一秒便一头撞进白月怀里,不同于男生身上的气息,他的身上有一股浅淡的药味,清香扑鼻。任林洛平时脸皮有多厚,此刻也含蓄地弄了一个大红脸。
“洛儿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头顶传来白月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丫的,谁叫这里的衣服那么长!林洛腹诽着从白月怀里钻出来,故作镇定地拍怕裙子,然后学电视里那些酸秀才一般对着白月作揖,还特意严肃道,“多谢白公子。”却不知自己这个动作再配上那一身衣服有多别扭。
白月被林洛的动作弄得啼笑皆非,他静静跟着林洛,无论她要求什么,白月无条件答应,完全是好哥哥的形象。吃了一肚子小吃,林洛满意地拍拍肚子,再看看后面白月一人包揽所有东西,却一句怨言也没有,甚至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好男人啊!便宜那姓叶的丫头了。
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多远,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花了不少时间,眼见太阳越来越毒辣,晒得林洛有些脑袋发昏,这儿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甚是厚重,即使没有走多久,也让林洛有些体力不支,想起以前就算是穿八厘米的高跟鞋,也可以和老姐林浅压一天的马路。念及此处,她不由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
正巧路过一家绣坊,彩色丝线在白底丝帕上笔走龙蛇,勾勒出一幅幅精巧画卷,那些做工精致的绣品瞬间吸引了林洛的注意力。
房内的秀女专注而忙碌,她们低垂着头,手灵活而有节奏,林洛仿佛看见了林浅曾经帮她钉扣子的模样,姐姐也是那么认真,尽管那时她们还小,姐姐的手指被针刺得流了血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老板,请问这里有没有粗一点的红线?”林洛突然来了兴致,她也想亲自动手做点什么。
“请问姑娘是要哪一种?”老板娘引着林洛去内屋选线,白月趁着林洛去选线的空闲,沿着原路回到马车边,守在车边的暮锦赶忙接过他手中的杂物。
“公子。刚才收到消息。暮绣找到叶小姐了。”将杂物整齐放入马车,暮锦低声对白月说。
“知道了。记住我交代的事。”
“是,公子。”
白月回到绣坊的时候,林洛已经等在绣坊的门口,她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路走来,脸上写满了激动。
“洛儿竟如此想念为兄?”白月笑着打趣道,“才一会儿不见便迫不及待地等在门口了。”
霎时,林洛激动的表情垮了一半,她暗忖,这丫就是一自恋的主!虽然有些愤愤,林洛还是摸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给白月。
并非什么贵重物品,林洛送的礼物是一只普通的九州结,中间歪歪斜斜地绣了一个“月”字。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这个时空并没有九州结,所以它便成了时间独一无二的挂件了。
“这是何物?”白月接过这红绳编的挂件,却是自己没见过的样式,倒是有些特别。
“这叫‘林洛结’,世间仅此一个,你要好好留着,不用太感谢我。”林洛谄媚地眨眨眼,“对了,刚才有一个耍杂技的,可厉害了。”
“杂技?”
“就是卖艺的,他从两层高的地方跳下来一点事也没有,好不厉害!”
见她一脸得瑟样,坏心眼的白月毫不手软的戳她痛处,“上一次洛儿从房顶掉下来不也一点事没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