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荒原,后面是断崖,到底什么地方才是可以走的路?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灰白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还保持着颜色。
我是谁?
谁是我?
我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大家都看不见我我却可以看见大家?
就这样可怕的梦境里,林洛莫名其妙的陷入了昏迷状态。
离上次和白月一起回来已经过了三天了,回来的那天夜里睡着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这可急坏了两个小丫头。小姐前些日子要她俩去找方管家,告诉他她有办法让王爷醒过来。开始几日方管家不曾放在心上,今日在王妃的命令下,居然要来找小姐去给王爷瞧病。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偏生小姐还昏迷不醒,这该怎么办呢?
就在两个丫头苦恼不已的时候,白大官人犹如天神降临般又来了。
林洛原本睡得迷迷糊糊,忽觉脸上有异样,便半梦半醒地睁开朦胧睡眼,月光下,床边坐着一个人,他着一身月白长衫,嘴角带笑。
“看来这安神丸效果甚好。”
“白月?”林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怎么才走没一会儿又来了?”
“你自己睡了三日不醒,倒成了我去而复返了?”白月无奈一笑,“你那日估计是受到了打击,所以心神不宁,现下醒了过来就快起吧,已经卯时了。”
“起那么早干嘛?”林洛不屑的瘪嘴,怎么可能睡了三天,忽悠吧你!
“那洛儿继续睡吧。为兄告辞了。”白月帮林洛拉了拉被角,便站起身走了。
林洛没有睡多久便被两个小丫鬟扯了起来,说是王妃派管家来请林洛去给王爷瞧病,林洛也不推辞,拿着自己的碳素笔和便利贴便去了。说是瞧病,不过是她为了提高自己身价用对小伎俩,她哪儿会看病,得病还差不多。
坐在王爷的床边,林洛摆出医生的架子,强行屏退了屋里的其他人,然后老神在在的开始写便利贴,不出意外的在一个时辰后,老王爷虚弱的睁开了闭了很久的眼睛。
林洛无比自豪的回到自己的小破院子,等待着王妃的赏赐。原本以为自己的前景一片光明,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所谓的赏赐,就是方管家叫人搬来的一大箱子衣服,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丫的,你要送也送有实际意义的好不好?大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衣服!
在对那箱子投以无比怨念的眼神后,林洛在心地叹息,哎,还是自己写吧。
想吃东坡肉?写!
想要荡秋千?写!
想恶搞讨厌的管家?继续写!
……
时间一晃,六天便过去了。
这六天中,王府可谓是鸡飞狗跳。比如,一直身强力壮的方管家因为一块香蕉皮给摔骨折了。比如厨房的刘厨子发明了一种新菜,名曰“东坡肉”,大受欢迎,据说是芳草阁的林二小姐传授的,世子吃了后赞不绝口,当即命人去整理芳草阁的杂草,顺便为林二小姐在院子里做了一个秋千,等等。
林洛记得,她的文章里有写明天“林洛”就会第一次见到白月,可是自己已经见过白月了,白月还会故意来见她吗?
在这日下午,府里传出月光阁主人病重的消息。
次日晨,林洛正在“写”来的秋千上小憩,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骨折未愈的方管家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来了。
“林小姐,世子传您为白月公子诊病,请随老奴来吧。”
“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啊什么啊!叫你来你就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方管家面色不善的看着林洛,实在没弄懂她一个给老王爷冲喜的丫头片子,为什么需要他专程来请?
林洛忍住满腹牢骚,随瘸腿的方管家来到白月的月光阁。
白日来看,这月光阁倒是极其美丽的。它背后临水,左边是竹林,右边则是蜿蜒曲折的青石小路,正面是空旷的草地,若是月色正好的夜晚,这四角上翘的经典小楼可真是巧夺天工了。
看来那世子对白月那厮确实是非常上心,连给他的宅子都比旁人的要好上百倍。林洛偷偷瞟了瞟一旁的方管家,见他表情严谨,一点也不似刚才那般放肆嚣张,看样子白月在这王府里地位一定不低,若不是如此怎可让嚣张势力的方管家产生惧意。
二人还不曾跨进阁楼外的小院,方管家便丢下林洛快速的离开了,那离开的背影看上去跟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
暮锦在阁楼下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看见林洛东张西望的走了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在此候你多时,你倒是悠哉,观光似的?”
“又不是我叫你等的。”刚才没少被方管家数落,原本就积累了一肚子怨气,此刻再被暮锦责怪,林洛顿觉自己委屈。
暮锦没想到一贯无视他找茬的林洛会还嘴,顿时被噎了个够呛,深呼吸几次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火气,耐着性子道,“这边请。”
林洛也不客气,大咧咧的跟在暮锦身后进了阁楼。
沿路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和她想象中富丽堂皇的房间相差甚远,这楼中最多的装饰便是白纱帐,轻软的白纱帐幔从头顶垂下,不知究竟有多少重,隐约透着光亮,平添了神秘气息。
“那个谁,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林洛一把扯住带路少年的袖子,“这里怎么那么多床单?”
顿时,气氛有些僵。一声轻笑从被纱帐隔开的里间传来,这绝对不是眼前白衣少年发出的声响,因为暮锦同学的脸已经绿了。显然被林二小姐的惊人语言雷的不轻。
“洛儿的见解果然是异于常人的。”温润的男声从里间传来,不用看也可以猜到是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容地撩开层层白纱,他就这样进入她的视线。
他只穿着雪色的单薄中衣,却更显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细长的眼眸微挑,看似平静的眼神却总透着神秘的微光,一副未语先笑之态。唇色偏粉色,略显苍白,浓墨般的长发只用一支玉簪随意挽起一束,其余的披散在身后。侧身倚着房中央的八仙桌,一臂撩起白纱,宽大的衣袖下,五指修长温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