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火把的火焰被风吹得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将洞内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两人皆身着黑衣,站着的人背有些佝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另一人则半跪在地上似乎是从属于站着的那个人。“什么?你说芽儿被除掉了?”说话的是带着丑陋面具的黑衣男子,他不停的跺着脚,语气不善,“是谁做的?”“据探子回抱,芽儿是在那琴师的院子里出事的。”跪着的人语气生硬,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所以是谁做的尚不明确。”“混蛋!”那戴着面具的人气愤不已,抬脚踢向跪在地上的人,竟将那人踢得一个趔趄,最后倒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快给我滚去查!”“是。”地上的人忍痛站起来,闪身离开的山洞。只余下一人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久久不放。“怎么样?”林洛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后,那县衙里仵作终于从停尸间里出来了。仵作并不回答林洛,而是毕恭毕敬的对着县官作揖,以表示他有了一定的结果。白月坐在院里的石椅上,对于这个案子似乎不怎么上心,依然神态自若地摆弄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县官看了看白月,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下有些发慌,要是事先知道这犯案的是淮安王爷府上贵客,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管,在这远离皇城的封地,王爷可就是天啊。“你倒是说啊!”林洛有些恼火。“还请大人主持公道!”秋华见那县官迟迟不发话,又想着平日里芽儿对自己的百般照顾,心里悲痛万分,急忙开口催促。“分明是那个芽儿先攻击我的!”“谁让你鬼鬼祟祟的跑到我的院子里来,芽儿将你当成贼人也是情理之中。”见秋华和林洛争吵不休,林辰颇为无奈,只得出言安抚道,“好了好了,还是听大人的吧。”“这……”县官有些畏惧的望着白月,甚是无奈,这案子若是断的不好,他的乌纱帽不知还保不保得住。“大人身为知县,小人自然是听大人的。”白月将玉箫收入袖中,从容地拍了拍沾上了一些尘土的衣摆,双眼无波无澜地看着县官。“仵作,你,说说情况。”县官摸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审这么个案子,自己估计会折寿十年。
“禀大人,此人虽然腹部受了过重的打击,但却不是致命伤。”仵作是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人,他语气平静,相较于县官的怯弱,倒显得从容得多。
“不是致命伤?”秋华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双眼在县官和白月之间逡巡,“大人,你莫不是怕得罪这些权贵而故意为他脱罪胡编乱造一套?”
“呵。”那仵作不屑的哼了一声,“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他的喉管和胃,若是胸口重击导致身亡,他的喉管和胃又怎么会有发黑恶臭的迹象?死者是在受伤后服毒身亡的。”
“服毒?”林洛奇怪的望了望白月,难道这人真不是被白月打死的?
白月似乎察觉到了林洛的视线,转头看着林洛,嘴角依旧挂着他的惯有笑容,随后又看向县官,“大人,既然此人非小人所害,那小人可以告辞了吗?”
“就算不是你打死的,难道你有证据说不是你下的毒吗?”秋华不依不饶的看着白月,她始终认定,是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人害死了芽儿。
“那琴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小人所为呢?”白月无辜的摊摊手,“大家都可以证明,最后接触死者的不是在下。”
“此,此案证据不足,蹊跷过多,容后再审。”县官率先站起身来,带着一干衙役和仵作快速的离开了。
“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虽然这句话是对大家说的,可是秋华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住白月,最终拂袖而去。
“恩公,我们夫妇始终相信不是您所为。”林辰满脸真诚的望着白月,抱拳道,“今儿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辞了。”
“谢林兄信赖。再会。”
林洛满腹疑问的望着在场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始终没弄明白那人为什么会死,是有谁想嫁祸白月么?
可是没道理啊,白月现在藏身王府,况且在自己的文章里,白月的彼岸阁一直是一个很隐蔽的组织,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白月就是阁主。排除了白月的仇家所为,她确实是找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可以让人不惜用性命来嫁祸白月了。 回到芳草阁已经很晚了,林洛满脑子都在想今天发生的案子,倒在床上没有多久便沉沉睡下。
而这一夜,却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巷子很黑,她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巷子里奔跑,与那黑暗浑然一体。
她不相信那仵作的话。事后她再次找到那个仵作,仵作告诉她芽儿是服毒身亡的,在他的舌下和胃里找到了残余的蜡,仵作判断芽儿是在受伤后咬碎了包裹着毒药的蜡球中毒而亡。
为什么芽儿会咬碎蜡球自杀?他怎么可能自杀呢?
芽儿是在半年前到琴馆的,那日他正巧撞见客人蛮横的闯入她的竹园要揭下她的面纱,他也是唯一一个在看见她的脸后依旧夸奖她漂亮的人。
芽儿,是亲人一般的存在。她不可以让他枉死。
夜里的义庄格外的萧索,有几只乌鸦停在停尸间门口的枯树上是不是叫两声,执勤的衙役似乎被什么人打昏了,以怪异的姿势歪倒在门外。
秋华看见这一幕心里突然慌乱起来,莫不是那凶手来抹杀证据?
心念至此,原本还有的胆怯也消失无踪,她急忙推开停尸间的大门,果然看见了一道黑影。
“谁!”秋华壮着胆子出声呵斥。
黑影听到她的声音不但没有逃走,反而迅速向她扑来,她一个措手不及,心中大念糟糕,就被黑影扑个正着。
没有臆想中的疼痛,而是被人暖暖的搂在了怀里,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哭腔呼唤道,“秋华姐……”
“芽儿!?”秋华又惊又喜,她不曾想到这一次义庄之行,竟然见到了活着的芽儿。
“秋华姐,这里不安全,我们边走边说。”芽儿放开秋华,警惕的左右瞅了瞅,小心翼翼的带着秋华离开了义庄。
黑夜里,又没有灯笼,秋华完全看不见他们到底是向着哪一个方向在走,只是知道这不是回琴馆的路。
“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走得越远,秋华的不安感便愈发强烈。
“秋华姐,你别回琴馆了,那个馆主要杀你!”芽儿脚步不停,向着前方快速的跑着,“前面有一辆马车,我们连夜出城。”
“什么?杀我?出城?”秋华觉得自己的脑袋完全是一团浆糊,从看见林辰开始,她原本稳定了三年的生活再次乱了套。
“没错。”芽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秋华,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她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听到他略带稚嫩的声音平静的述说道,“那日我正准备去你的院子里给你送茶点,正巧看见馆主带着一个身形和我很相近的人靠近你的小院。我很疑惑,便没有出声而是躲在暗处观察。那人在脸上贴了一张面皮,转眼间就变成了我的模样,随后馆主告诉他要找你索要一个叫什么曲的东西,那人答应着进了你的房间,我一时冲动走了出来,接着就被馆主派人追杀。”
“什么?你被追杀?”秋华听着芽儿的话心惊不已,她明明小心翼翼的保存着《潇湘曲》,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恩,我被打成重伤幸而被一个农村妇人救了。我急忙赶回来,却听到自己死了的消息。”芽儿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那里有马车,我们快些。”
“不对。”秋华甩开芽儿的手,“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去义庄?又怎么会事先准备好马车等我?”
“没时间了,我上车和你解释。”芽儿再次拉起秋华的手,“求你了,快走吧!”
“你到底是谁?”
不等芽儿回答,周围便串出了十几道黑影,瞬间便将二人包围其中。
“看来迂回战术不管用啊。”为首的是一名身材较矮的中年人,“秋华,快把《潇湘曲》交出来吧。”
“馆主!”秋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蒙面人竟然是三年前收留了自己的琴馆馆主!
“不。我不是馆主,馆主早在半年前就被我杀了。”那蒙面人扯下自己的蒙面巾,确实是另一张脸,可是声音却和馆主一模一样,“你最好快点交给我!”
“我要是不呢?”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揭了面巾的人拍了拍巴掌,其余的黑衣人全部向着秋华和芽儿挥刀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