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周折,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却仍未到山腰,众人无不感叹此山之奇之险。虽说这云梯远远望去似乎没有岔路,且均匀整齐,每爬一会便会见着肖寂派之人所刻石碑,却时时刻刻亦会让人怀疑此路无尽。这大概便是肖寂派能隐于世的缘故之一吧。
说来奇怪,肖寂仙山,既是仙山,怎会有妖孽在此间游荡。他们一路上山,就有好多妖兽停驻道路之上。莫非,肖寂派出了变故?
秦霍没有了剑,只得用拳脚功夫。不过这些妖兽倒也不强,只是些小兵小将而已。但这一路下来,确实有些耗费体力。
秦霍瞧了瞧不远处的亭子,松了口气:“我们将这些附近的妖怪铲除,可在前面小亭小憩一会。”
凌枳浣撑起法阵,笑了起来:“太好了,这亭子来得真是时候,我都快累死了!”
清理了这附近容易威胁到众人的妖,他们这才休息下来。
“呼,这可不比我当年在战场时候累啊。”燕弗奚取下水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凌枳浣掏出手帕揩汗:“嗯,真不愧是仙山啊。”
秦霍虽是坐下了,却没有放松的意思,眉头紧蹙,似在思索着什么:“......妖气甚重,不可马虎。这些妖怎敢进入这清净之地。既是隐世仙山,便有这阻隔世人前往的困阻,怎说,这妖也不可能作为这困阻。”
“莫非这山出了甚么问题?该不会......该不会是我刚才摸了那砚台的缘故吧。”燕弗奚哈哈傻笑。
“婪的身上,并无妖气,应是阻隔人上仙山的阻碍;那块平滑的山石又是触动婪的关键,所以,婪与那机关有所干系。这妖孽横行,我也不敢妄自揣测,姑且一探,上了山一切便会知晓。”
“咦,明姐姐,你看着小言干嘛?”
明风絮的白纱本来就将人显得飘渺,这徐徐上升的一团团白雾更加与她显得冷清,不知不觉,凌枳浣觉得明风絮就是应该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
凌枳浣讪讪,又道:“明姐姐,怎么了?”
只见明风絮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眼光淡淡扫向不远处的凸立起来的山石草丛:“小心,有人跟踪我们。”
言毕,诸人都看向了那个地方。秦霍道:“此人是何目的?”
“一般人上不了这山,此人图谋不轨,我们应万分小心。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早上山,以防万一。”明风絮抖袖,“走吧。”
众人又以燕弗奚排头开始攀爬云梯,望着他们的背影,明风絮抛下一粒绛红丹药。
愈行愈远。当众人消失在云雾渺茫的拐角处时,一个黑影闪出来,从地上拈起药丸,嘴角扬起不明的笑。
“咦,你们看,前面好像有一个草坪。”凌枳浣说着,指着梯子边由山石围成的一块草坪,好像就是专为他们而设以供休息的地方。
燕弗奚挠挠头:“咦,不对吧,这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草坪,咱一路上可没有啊,而且这草坪长得跟地上的不一样。该不会又是那些道士唬我们啊?”
“嘻嘻,仙山与凡山怎会相同。你这傻子。”
“里,里面好像有......上山的路......”
循声过去,竟是明风絮。众人顾着思量这奇怪草坪的来历,却不想明风絮早已步了进去。再一眼,已没了踪影。
“怎么办!万一草坪里有什么妖怪,明姐姐就惨了!”凌枳浣也没多想,一股脑冲了进去。
秦霍呼:“枳浣!不好,明姑娘虽是武功高强,却是灵力修为颇浅,这妖物见诱我等不成,便施了法将明姑娘引了过去,速速追上!”
忽然脊背一阵发凉。北堂廪言回过头,却只见着一片落叶悄然落下。
这里是......
前面有人。
“爹,娘?”她轻轻呼唤道。
却一道寒光,将沉寂的黑夜劈开来。
血红蔓延开来,与黑夜相互呼应。
“爹......为什么......”
那人手中的逼人寒气,顿时劈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不!!”......
“絮儿啊,这些瓶子里,装的可都是我们烬一道自己秘制的毒药,可不要随便乱碰啊。”
“噢,那我以后便不去碰了。”
偌大的房间,使用豪华的装饰品所点缀。那陈设物件的木架,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金丝均匀,幽香醇厚。瓶瓶罐罐,有青瓷,有白瓷,煞是好看。
轻巧的鎏金芙蓉炉,青烟袅袅之上,消散于烛光曳曳的空中。男人轻挑香饼,香气馥郁是不同于寻常香气,清淡不乏余韵,浓郁不失幽香,可谓佳品。
这样的场景,或许是梦。虽然自己可清晰明了这是过去,可是仿佛坠入梦一般,沉浸下去。
“絮儿,你怕吗?”
“不怕。”
“你的愿望是什么?”
“行侠仗义,正人正己,长大当女侠。”
男人一怔,又笑:“......絮儿好志气,不输男儿。若是日后爹去了,这烬一道该如何是好?”
“行侠仗义也可以掌管烬一道,不能让别人笑我软弱无能。”她此刻明白,对面前人毫无防备,也无厌恶之心。
“好,好。”
男人走了几步,探手从木架其中一层拿出一只玉佩,玉色光滑,温润美丽。他说:“絮儿,此乃你娘赠与我的信物,上面刻有‘明’字,是你娘亲手所制。如今交给你,作为你的贴身之物,切勿丢失。代表着你是明家之人。”
她伸出小而稚嫩的手,接住了玉佩:“好的,我不会弄丢,爹放心。”
玉佩方形,有她的一只手那么大。触手温暖,好像有什么东西由玉佩流入她的体内。乍一看,这玉佩闪闪发光。
“这制作玉佩的材料,是你娘游历山水时偶然间得到的。听人说此非凡物,具有相当大的灵力。于是你娘将此物分为两块,一块打磨成了玉佩,便是你手上那块,另一块她赠给了友人。当时有个道士,曾说‘玉不离身,魂力难分;环佩锁神,道破前尘’这样的谶语。这玉与你有不可分割的秘密。以后你一定会寻觅到那个友人,她会把玉交予你。那时,你便什么都知道了。”
“今日为父所言,必定要记住,今后恐怕难有这样的机会说了。”
“为什么?”她问道。
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耳朵,眼前一黑,连哭声也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