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 村落
拾 村落

因为良好的生存环境和与生俱来的仙灵之气,这里的花草树木生长的要比中原的更加茁壮与奇异。树连着树,叶覆着叶,春季的花儿又嫩又娇,好为讨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露和植物的香,让人感觉惬意。

树林中有一处人居之地,虽说伴随着多是树叶那单调的绿色,这里的人早已看惯,就像人有鼻子耳朵,人每天要吃饭那样平常。这里的房舍稍微有些简朴,俱是用木头搭建而成,仔细看的话木头上面还会长出一些花花草草,颇具风味,这更加体现出了此地独有的朴素与自然。

从一个平常的房舍内,飘出了淡淡的茶香。

秦霍端坐于屋内靠窗的椅子上,时而品品茗茶,时而望望窗外,神情淡然。透过那格窗,远远能见黛绿的小径口聚集了一些人,他们围成一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嗒嗒嗒嗒”脚步声由远到近渐次清晰,接着“吱呀”一声,是门开了。从门外走进了一个穿着异于中原人、模样娇媚的少女,她满面春风信步而来。

秦霍看见少女后温温一笑:“慧闲姑娘,回来了。”

名为慧闲的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顿下脚步,声音更是妩媚动人:“是啊,秦霍哥哥。你刚才瞧见没有啊,外面的那些人?”

“嗯,发生何事?”秦霍不慌不忙地为慧闲倒了一杯香茶,递给慧闲。

慧闲摆摆手,示意不想喝。“嘻嘻,要怪只能怪你的朋友长得太好看了,我们村里的人没有见识,都跑过去看了,哈哈。”

“哦?难道慧闲姑娘曾去过中原?”秦霍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哦,我经常半夜偷偷溜到中原去玩。白天娘不让我出去的。有一次正碰上你们中原花灯节。一下子整条街好亮,听说你们还会放河灯的,只可惜我不能跑太远。所以我就比他们有见识了啊!”慧闲俏皮地吐吐舌头。

“慧闲姑娘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适才我进村,为何不见村民出村?莫非你们都不能出去?”秦霍道出自己的疑问。

慧闲眨眨眼,笑意不减:“秦霍哥哥,对不起咯,这个是村子的秘密。我娘是这么对我说的‘我们在村子里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去?’,秦霍哥哥你比较聪明,想必你一定会知道。嗯......然后......尝尝我们这里的特产吧,很好吃的。”

“呵,先前无知问起,烦恼了慧闲姑娘,十分抱歉。”秦霍有礼地说道,继而抿了一口茶,“我并不饿,可以给我的朋友吃,多谢慧闲姑娘。”

“呵呵,好啊。只是你的朋友中了毒。”见秦霍的脸色微有变化,她连忙说道,“不过我已经给他解了毒,你就不用担心啦。”

“......劳烦慧闲姑娘了。”秦霍道。

“秦——霍——”从房舍外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吼叫,“你才享受呢,有美女陪,有风景赏。我呢?!找你们好半天都找不到,还被蛇咬!”

“嗬,他居然还是个将军。”慧闲嬉笑地说道。

“喂,明明是你先抢我的蛇儿的,怎么可以冤枉人啊!”慧闲厉声喊道。房屋外的人听到声音明显呆住了,后又小声嘟囔道:“我的头发,不能扯,不能扯的......”

“呵呵。”秦霍笑出声来。

“慧闲!过来!”声音从门外而来。慧闲战战兢兢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娘?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秦霍听言也望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着苗疆装扮,怒气冲冲地瞪着慧闲。这便是慧闲的娘亲吧。

慧闲不怕自己的娘,只是现在当着秦霍的面,硬是忍了几分。

“你真是不要脸,孤男寡女,好没道德。”慧闲的母亲语气强烈,显然很生气。

“娘!你一向不会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他是秦霍哥哥啊,你应该还记得啊!”慧闲对母亲说道,她简直不可理解。

“......”女人看了看秦霍,却直接将慧闲拉了出去。

“娘,疼,不要拉我啊!......”慧闲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后燕弗奚带着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燕弗奚一时呆滞,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燕兄,可曾见着北堂少侠?”秦霍问道。

“北堂兄?没看见,难道咒语失灵了?”燕弗奚满腹疑惑。

“不会,不然我们俩怎么到达此处。我早该想到北堂少侠他的资历尚浅,现在可能停在了半途中。我相信北堂少侠一、定会到达苗疆。”秦霍收敛了笑容。

燕弗奚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树丛中两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娘!”慧闲挣开母亲的手,生气不已,“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

女人停下了脚步,杵在那里不动。

“闲儿,娘对不起你,为了村里的人能够活下来,娘只能......”

“什么,你要......”话未说完,便被女人打昏在地。

女人小声祈祷着:“上天保佑慧闲,保佑村民.......”

树林实在茂密,自然的丛林,找不到路。北堂廪言等人走了很久。

“还要多久,道长快撑不住了。”明风絮催促道。

身穿碧袍的道士眉目清秀,只是能撑到这个程度,近乎极限。他嘴角不断泌出黑色血液来。想必身体快禁不住了。

“明姑娘莫着急,很快就能找到了。”北堂廪言这句话其实也是宽慰之词,他明知自己不知道去往目的地的路,可是不管如何,道长一定要救。

“咳......”道长已是强弩之末,不可再撑。过气施力,硬将毒血逼了出来。

“道长!我们已不可再行,速速停下来。我为道长解毒。”明风絮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蹲坐下来。由于过于着急,那柄银光剑的威力怎么也使不出来,北堂廪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压住心中的焦虑,扶住了道士。

明风絮此时像个悬壶济世的医仙,手法奇妙而莫测,一掌镇二指激,隐约有真气相袭相融,毒气互冲而静,两人之间因施疗理之法周身浮有圈圈白烟,并由中间向外扩散,别有一番羽化成仙的感觉。

最后一掌,彻底将他身体中的厉毒排出。须臾后他再次喷出一滩黑色的黏糊糊的血液。经过明风絮的治疗,那种刺骨的疼痛感几乎消失,紊乱的气息归于平静。而明风絮却是耗费了大多真气与力量,稍微有点体力不支,往一旁倒了下去,正巧倒在了扶住道士的北堂廪言的手臂上。只是一瞬,北堂廪言还没反应过来,明风絮坚持着站了起来。

“已经没事了。”她醒耳的声音掩饰不了疲惫,几次差点跌倒下去。

“明姑娘你......”北堂廪言担心地问道,然而还没问完,便被打断。“啰嗦!快将道长扶起来,你们先走,我不久便来......”明风絮背对着他们,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北堂廪言思忖片刻,微微点头,“好。”

那位道长被扶了起来,两个人走着,直到消失于绿色林中。明风絮才转过头,突感腹中剧痛,接而喉中腥甜,一口鲜红的血液喷了出来。

我是,不会屈服的。

那道长恢复了些许力气,就没让北堂廪言扶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请问道长,便是那夜去往江安村的路上将我们救起来的高人?”北堂廪言小心地问道。

碧裳道士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多话。

“既是如此,恕我方才无礼。”北堂廪言乖觉收了口。

“......”道士冷冷地言道,“有何见教?”

北堂廪言呆滞了半刻,面露一丝欣喜:“多谢道长。”

“......哼。”这道士竟是比北堂廪言更加的可不亲近,就像,明风絮。

“敢问道长是如何与明姑娘碰见的?”他只是想问一下这道士是怎么受的伤。

“.......无可奉告。”道士面无表情的说道。

北堂廪言见无法问出缘由,便也不再多言。

自从见到这个人,他觉到自己的脑里隐隐作痛,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在这人面前会显得越来的清晰,一旦靠近他,那种油然而生的不安、惊慌似乎就扩大了。就好像,就好像是与龙同路的老虎,并不是较于两者的孰凶孰弱,而是世间万物都对龙徒生敬畏之感。虎亦是如此,只是它比某些人更加有自知之明,同路也好,不同路也罢,我们是不同的两类生物,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道。

今日相逢,便如流水逝去,尽是缘分。

恍惚之后,这道士忽然是走到了前面,北堂廪言正觉得奇怪,道士又停了下来。

“......有人。”道士警觉地看向左前方一棵灌木丛中,窸窸窣窣声音不断,不似躲藏,更像故意惹两人发现。

顺着眼光看过去,只见绿叶相掩之中,一个身着杏红轻装的少女站了起来,女孩模样甜美而可爱。

“呵呵,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本来呢,想吓你们一跳。”说话之人竟是凌枳浣。

道士皱眉而不语,显然是不接受女孩的玩笑。北堂廪言走上前来,表面波澜不惊,心中万分欣喜。

“凌姑娘,可曾见过令兄?”话中外冷内热。

凌枳浣面带笑容,步态轻盈,缓缓走来:“哥?你们找他干嘛?”

“我......”他看看一旁的道士,“容后再说。”

“好,跟我来吧。”他望了望那个道士,脸上出现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一路曲折难行,可算是到了。

眼前的村子僻静而舒爽,房与舍之间间隔约有十五步伐,每个房居几乎皆由粗藤和木头搭建而成,几乎就融合在了森林之中,村中人少,奇怪的工具、别样的衣装,与城中人完全不同。通往村中的小径也是深绿色的,上面还长满了奇花异草,行人踏过去,花草折枝,不久又长出来。

小路窄而多分支。凌枳浣带着两人来到了一间屋内,推开门,扑面而来是茶香,映入眼帘的则是坐在窗口边的秦霍和燕弗奚。燕弗奚右手包着厚厚纱布,像是受了伤。

“咳咳......丫头你不是......没来吗?你是怎么来的?”燕弗奚目瞪口呆地嚷道。

“哼......要你管。”凌枳浣鄙视道。

“北堂少侠,你们终于来了,先前我们还在担心......这位是.......”秦霍由欣喜到惊讶,细细打量了这人的面貌及着装后,道,“若我没看错,这位莫非是那日江安村将我们救起之人?”

道士注视着秦霍,未几而道:“......不错。”

“果真如此,在下便多谢道长当日救命之恩,这位......敢问道长如何称呼?”秦霍彬彬有礼地问道。

“.......碧檀。”碧檀冷冰冰地说道。

“那么,碧檀道长所为何事?”秦霍接而问道。

碧檀却没有再回答。北堂廪言见状便道:“他受了伤,请秦兄为他疗伤。”

秦霍文言神情复而严肃,望了一眼碧檀,便准备着给其治疗。燕弗奚嬉皮笑脸地请碧檀坐下。

好一会儿,秦霍检查完毕,面容不太轻松:“碧檀道长身有内伤,不轻,我本想试着为其施以咒法愈疗,谁知当我切脉测之后发现,其伤竟有缓和之势,较于常人能快速地恢复,我想不出两日,便能完全恢复!另外我还在碧檀道长身体内发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因为我能力不足,还不能明白那是何物,不过它似乎便是在为碧先生治疗,只是我隐隐感觉到这力量强大,凡人不可承受,力量虽大,却是被封印住的。不知现在碧檀道长感觉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碧檀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接而化为平静:“公子,竟会知道此事,果真不是凡人。”

“实不相瞒,在下乃人间炼石秦祖之后代,秦霍。”秦霍自我介绍道,“适才带你过来的,名为北堂廪言,乃在下好友;随你同来的女子乃舍妹凌枳浣;这位同是好友燕弗奚。”

“秦祖,环罔仙人。”碧檀一语点中。

“不错,道长果然博学多闻。”秦霍笑言。

“不敢当。”碧檀淡淡说道。

“咦?话说回来,北堂兄你怎么没有和我们一起来这里呢?”燕弗奚问道。

“中途遇了意外,正碰见受重伤的道长还有......”北堂廪言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明风絮?那个冷若冰霜、白纱掩映的女子?

不知她能否找到这里......临走前她的神情颇是不对......

“还有谁?”却是凌枳浣在问,脸上笑意更加浓烈。

“.......没有。”北堂廪言答道,碰上了碧檀一双寒冷的眸。

“原来是巧遇。”秦霍也只能笑道,“那碧公子将作如何打算?”

碧檀仅思索半刻,便道:“回中原。”

“你要回中原?算了吧,你的身体还没好呢,急什么急。”凌枳浣一脸瞧不起。

“......在下确有急事。”碧檀只是这样说道。

“可是你看,天都要黑了,就算你要赶路,黑漆漆的你怎么赶啊,况且你的身体还有待观察。急也不急这一时啊,姑且留在这里睡一晚,明早秦兄再送你回去,这可好?”燕弗奚劝道。

“燕兄所言极是。”秦霍也说道。

“......”碧檀心中实在为难,仍是无法拒绝这好意,复又道,“便随诸位,暂居一夜。”

“呵呵呵.......”凌枳浣轻轻一笑。

“嗯......那枳浣,你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呢?”秦霍话锋一转,直对凌枳浣。

燕弗奚一听连忙点头:“对啊,你才来这里,肯定寻不到吧。”

“我......呃.......那个.......”凌枳浣一时支支吾吾起来,居然随便找了个挡箭牌,“是那个廪言带我来的!”

北堂廪言顿时不解:“凌姑娘你......”

“是不是啊,廪言?”凌枳浣言语中几分威胁。

既然不明,便随她去。“的确是如此。”

“实在麻烦廪言了。”秦霍忙忙是感谢。

北堂廪言摇摇头,不明凌枳浣的意思,只能这样接下去。

“那,我便去问借村中人是否有多的房舍。”秦霍言毕,走出房间。

霎时间小屋子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你,你们干看着我干嘛啊?”燕弗奚不满地嚷道。

不会,夜幕降临,一抹柔和的月儿升起,照亮了整个森林。

月光柔和地洒满大地,此刻的村子格外的静谧,苗疆奇怪的虫子鸣叫,似夏天的蝉鸣,但这种虫子更加柔和,更加适合这宁静的夜。

林子中若有若无的清幽箫音,给这夜色增添了几分空寂。

村口。

“是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北堂少侠。”

“你.......碧檀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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