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之后。
凌枳浣起身,感到体内仍有寒气不断膨胀,她忽然害怕自己会不会被寒气完全吞噬。好在那燕弗奚给的萝茵石是抑制了大量的寒气,她能醒来已是大好。
众人见枳浣醒来,不再拖延时间,立马带着她下了楼。掌柜好不无聊地数着铜币,见此样,连连对各位嘘寒问暖,啰嗦得很,这让燕弗奚想起了自己的奶娘。
“多谢掌柜,这些天麻烦你了,喏。”他将几块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嘿嘿,没事的没事的。咦,怎么没瞧见那个姑娘?”见众人神色皆是疑惑,他又说,“就是那个前些天你们带回来的那个,浑身湿透的姑娘。我当时以为她是个死人呢。”
秦霍倒吸一口凉气:“罗姑娘!糟糕!”
燕弗奚更是满脸挂着问号:“谁是罗姑娘?”
“先前罗姑娘一直是睡在凌姑娘的房间里。今日凌晨我们醒来,惟看见凌姑娘因感寒而晕,回来后亦无暇思想其他。”北堂廪言眉心微蹙。
“我......我......”凌枳浣忽然说,“......罗杏已经死了,她趁我们进入平蜿河后也跟着进入了平蜿河,遂被妖魔杀死了。”
“如何得知?”北堂廪言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我跟你们在河底分开后,我亲眼看见罗杏被一只魔卒砍死。”凌枳浣的语气异样平淡。
秦霍凝视着凌枳浣,然后摇摇头:“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待罗姑娘......”
“对了,你们可曾在河底见过澄灵?”秦霍问道。
北堂廪言眸中不清,昨夜澄灵的话仍是记忆犹新,而事情尚未弄清楚,便道:“不曾见过澄灵,惟闻几声啸天龙吟,而促使平蜿河几番动荡不安。”
“我也没见过,好像就是在廪言说的龙吟之后妖魔忽然之间增多,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凌枳浣忽然微笑,望着北堂廪言。
“我在河边醒来后,并未感觉到有任何魔妖之气,反倒有一种祥和之气,这是否意味着是澄灵帮助了我们,使平蜿河恢复安宁?可为何之前在河中时妖魔时狂时宁,澄灵却不出手帮我们?”秦霍回想着说。
“呵呵,你好聪明啊,那就必定就是澄灵帮了我们。”凌枳浣开心地将耳发揉揉。
“喂喂喂,还走不走啊,再这么磨叽可就没人带你们去那什么翠岩林了!”燕弗奚几次都插不进话来,不耐烦得要命。
“......”北堂廪言看了一眼凌枳浣,巧在凌枳浣也讪讪地看着他,眸中笑意清浅。他转身走出了客栈,没有回头。心中默默思索。
凌枳浣望着北堂廪言的背影,直至其左转消失在视野之中,不禁弯起唇嘴“......呵呵。”
“我们还是先去往平蜿河边再次察看是否有异样,毕竟保村人平安是罗姑娘的愿望。”秦霍打算道,忙追了上去。
见两个人都走了,燕弗奚忽觉自己站在这里已是不妥,也跟着跑了出去。唯独剩下凌枳浣站在那。掌柜见男人都走了就只剩下凌枳浣一人,颇是不安地问道:“凌姑娘,还有事么?”
女孩的美眸忽闪,轻笑道:“没事。”
三个人几乎是跑到平蜿河岸的,到达的时候除秦霍其他人皆是气喘吁吁。秦霍不敢歇息立刻到河边细细查看。燕弗奚虽是大将军,当然不怕这么点路程,可长时间缺乏锻炼,也是退步不少。他靠在一棵大树上,一边喘气一边向秦霍吼道:“呼......秦兄你急什么急啊,我白给你打跑了那么多野兽。要知道我当年.......”话没说完便一时喘不过气来害得脸发红。常年征战在外,皮肤稍显黝黑,加上这么点红色,样子十分好笑。
北堂廪言早一步到达了平蜿河岸,彼此心意了然。
“没有错,无半点妖魔之气,而是平静。”秦霍终于安心,转过身对大家说,“便可出发。”
“你这不是,让我们这些不是神仙的人羡慕死么。”燕弗奚跑了过来,眼中满满鄙视之意,“唉,要是我也会法术就好了......只是当神仙一定有很多危险吧。还是当人好。”
“自问自答,真是麻烦。”凌枳浣不屑地背过身去。
北堂廪言跨步而来,心中早无耐:“请凌姑娘和燕将军勿要纠缠,须早早到达苗疆,不可拖延。”
燕弗奚哈哈一笑:“哈哈,抱歉啊北堂兄,咱们就走,哈哈!”
“哼,一个没出息,一个小气鬼,真讨厌。”凌枳浣瞟了一个白眼。
“枳浣,不可胡闹!”秦霍提示道。
“哥,你怎么也变得这么不通情理啊。他们本来就讨厌,庸俗至极,简直不配跟我们走!”凌枳浣莫名其妙地发起了脾气,对着三人大闹。
“枳浣!”秦霍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哼!”这边丝毫不让。
“好了好了,听北堂兄的,咱们走了吧。莫要伤了和气。”燕弗奚充当劝解者,嬉笑着说道。于是这兄妹俩谁也不理谁了。
秦霍紧蹙双眉,英俊的脸上略有薄怒。
“呵呵呵.......我便把那个瞬移之术的咒法给你们说了吧,书上说的施术的人要内心宁静,不能三心二意的,如果是一群人的话要团结一心才能到达同一个地方,不然我们就分散了。”燕弗奚表面作笑。
随之燕弗奚将咒语告诉了众人,咒语不复杂,悉心默念与意会,几人竟是都学会此术。惟凌枳浣站在一旁冷笑。
“丫头!快点,不然我们消失了,就只剩你了!”燕弗奚着急地喊道。三个男子周身徒然腾起重重白雾,白雾将三人围起,那句话也随着咒语生效而逐渐消失。
秦霍伸出手欲抓住凌枳浣,可他什么也抓不到,只是一把云雾。
咒术已施,不可分心。北堂廪言告诫他。
须臾间,三个人已是消失。
三人如同掉入了黑暗的梦中,倶是分不清是否现实。在这个梦中什么也不知道,但三人都坚持着自己的意志,不让自己遗失在梦中。然而这梦似有灵性,不断地撕扯着三人,似要冲破三人的心防,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心防濒临破碎。
突然性的,眼前的光芒大盛。北堂廪言以为已到了苗疆,便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浮在半空中,不顾刺眼的阳光,也来不及施法不让自己摔在地上,便是直直掉了下去。
“嘶......”摔在地上,先是身体的麻木,随后疼痛感袭来。北堂廪言支持着地面站了起来,然还没站稳又摔了下去。他只得睁开眼环顾四周,这里却是山林,他身处一块空旷的地方,却听到异样的声音。
他忍了忍,续又站了起来,并朝着几十步外发出声音的地方踱去。
“道长,道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却十分熟悉,他忽然想不起来。
“.......无妨.......那人......”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语中不清,像是受了重伤。
“道长不必担心,我定会斩草除根!”女子声音清冷,语气很是坚定。
北堂廪言径直走了过去。
心中,总有一股力量召唤着他。
“谁!”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右手握着造型奇异的十字型武器,面对来人十分戒备。
是她!北堂廪言想起来了。
便是那个救他性命,又误会他为烬一道的神秘女子,明风絮。
女子仍是着一声精练黑赏,一头飘然白纱。她脚边的一个碧裳之人竟也是非常眼熟。地上摊摊血迹,像是那个男子的,两个人所处之地稍较混乱,显然是经过了一次打斗。
“你是,明风絮。”北堂廪言忘了隐瞒而直接说了出来。
“是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明风絮对北堂廪言仍是充满着敌意,手中武器无放下之意。
“我的朋友告诉我的。你便是烬一道头领明烬一的女儿。”北堂廪言脱口而出。
“不可留!”明风絮说罢便旋起十字武器,武器腾空而起直向北堂廪言飞去。
“我知道如何救这位道长。”北堂廪言显然毫无惊慌,不过这烬一道的人怎么都是二话不说就开打啊。
近在咫尺的十字武器忽然顿了一下,刹那间又回到了明风絮的手中。
明风絮似乎相信了他:“此话当真?”
“不敢欺瞒。”北堂廪言十分有信心。
“我有一个朋友,他略会医术,只不过现在正在苗疆翠岩林。我略会瞬移之术,便可带你们去往苗疆地。”北堂廪言口中无欺。
见明风絮仍是半信半疑,犹豫不决。他又说道:“我定不会欺骗明姑娘。若有欺骗,我任由明姑娘处理。”
量他也不敢欺瞒自己。明风絮掂量半刻,便说:“便信你一回。”
“我还有些疑问,这位道长身受重伤,怕是,无力与我们前往苗疆。我想试试一个法术,让道长恢复点力气,明姑娘可否允许?”北堂廪言小心的问道。
“......可以。”明风絮答道。只见北堂廪言蹒跚地走到那个道长身边,他先是一颤,而后他抽出背后一把银色的剑。他闭上双眼,这时长剑发出奇特的光彩,剑中飞出了点点莹光,又飘入了道长的身体。
“咳咳......”碧衣男子逐渐清醒,却又生生咳出一小摊黑色血液来。
“道长身体感到如何?”明风絮的声音略显柔和几分。
“.......较之前要为好些。”男子能说出话来便证明真的是好上很多。
“那么我便将咒语告诉你们,目的为苗疆一带,切勿分心。”北堂廪言遂念起咒语来。转眼间三人已能运用自如,咒语生效,周身皆为白雾。
三人也是坠入了黑暗之中。这一次北堂廪言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心,周围牵扯的魇物渐渐虚弱,而那两人似乎比北堂廪言资质更高,更容易到达目的地。于是,很快的,三人眼前豁然开朗,场景由模糊到清晰,由黑色变为花色。
“果真是苗疆地方。”明风絮虽一身清气,也为咒术之奇感叹。
绿叶葱葱,青山重重,奇鸟莺啼,花色绚烂,果真是到了苗疆。
“秦兄,秦兄,你在哪——”燕弗奚的声音很大,他在繁复的树丛的寻找,时不时碰见一些飞虫走兽。野兽也就算了,虫子竟还带毒,不只是虫子,那些花花草草也碰不得,这个他是知道的。
“这下惨了,苗疆这么大,怎能找到秦兄,唉。”燕弗奚满面惆怅,一拳打飞了一只路过打酱油的老虎。
苗疆的树丛数不胜数,苗人也长居丛中,他要想找到一个住处,也怕是难。
正走着,头发像是被人揪住了,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蛇静静缠住了他的头发。他不怕蛇,可它缠住了他的头发,万一.......
“哎呀我的娘啊!”他没有多想便扯住蛇的尾巴。那蛇张口便咬住了虎口,燕弗奚仿佛能感觉到蛇在往他的手中注射毒液,却也不放,而是使劲扯住蛇的尾巴。那蛇却跟燕弗奚较起了劲,身体紧紧缠住他的头发不放,而口咬之力不减反增。痛归痛,必须先去找解药,不然人没找到,他便交代在这了。
“喂,你是傻子吗,蛇咬了你你还拉着它,你不知道被蛇咬会中毒死的么?”从他的头上冒出一个好听的声音来。
“你是蛇妖?!”燕弗奚终于露出了恐怖的神色,不过那多半是装出来的。
“你才是蛇妖,快把我的蛇儿放下!”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燕弗奚定睛一看,身材苗条,长发至腰,着装暴露而俏皮,显得女子分外妩媚。
“这原来是你的蛇啊,我说呢,谁家的蛇这么没道德。”燕弗奚语中带戏谑之意。蛇貌似通人语,报复似的越加咬力。
“哼,原来中原人都是这么没良心。本姑娘本来还想救你一命,现在看来,算了。”女子眸中轻佻,似有离开之意。
“喂,喂,姑娘别走。救救我吧。”燕弗奚一边脸色好是赖皮地恳求道。
“呵呵,原来你还是离不开我的嘛。”她挑逗道,“那么,我救了你,你有什么报酬呢?你们中原人讲要‘一物换一物’的。”
“呃.......原来苗疆的女人都是这么市侩的。”燕弗奚低声感叹道,又忙道,“哈哈,没事,姑娘想要我的什么?”
“嗯.......要我决定啊?”女子娇俏地说着,思考了一会说,“你这个人怎样!”
此话一出动辄他的思绪万千,他滞了半刻,吼道:“哈?......你不能要我啊,我有........”
“喂,你怎么了?”燕弗奚已经中了毒,倒了下去。
“嘻嘻,你就是我的了。蛇儿,回来。”女子娇声喊道。那条小蛇终于松了口,伤口处有黑色血液流出。小蛇回到了女子的手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