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避开他的眼光，假装打量着手里的小暖炉子，终于忍不住问道：“皇上叫臣女来就为问此事么？”我抬眼看他，正撞上那凛冽的目光，似乎是不满我刚刚的回答，认为我太过胆大妄为。我自知犯了礼，表情瞬间变得温软下来。

他看了我几秒，随而收起这眼神，慢慢合上手中的奏折，叹了口气，将奏折放到一边，开口说道：“朕感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查不出来究竟有什么问题。叫你陪朕说会话，还不乐意么？”他说着，突然笑了，抬眼看我，“难不成找你来看病？”

我有些惊讶，原来他不是生气我对此事避而不提，故意欺君，而是嫌我陪他的不耐烦了，也惊讶他竟一直都知道我压根不会看病，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而且，他虽知道，却一直都没有为难过我，并不气恼我满口胡言。还有我与贤妃的纠葛，从头到尾并没有过为此挑我的理。如此想来，他待我也算不错的了。

再说了，陪你说话，就是不乐意又能有什么辙。

我无奈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他眼神中有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那你倒来说说，你说，现在朝中出了件事儿，大臣们众说纷纭，有的依朕，有的不依朕。但朕又没有十足的证据，你说该怎么办？”

听了这番话我立马哭笑不得了，皇上居然问我这个连治病都不会的御医政事，这好比兔子问乌龟怎么跑的快，真是要命啊，太看得起我了点儿。

我摇摇头，看着他说：“皇上知道我不懂这事儿的。”

“朕知道，正是因为你不懂，朕才问你。”

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么？可是你脑子进水了，明知道我不知道还问我，这让我怎么说？

我不知道他指什么，又猛地想到那日在街上听说的赵府的好名声，皇上说的不会是赵兀宏吧？若是他，近些日子只能猜他权倾朝野，大臣们当然都依他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怜没有这一点儿忠心。我只猜，不能确定，更不敢瞎说，只能扯些虚的，嗨，那就瞎扯吧！若真是说赵兀宏，也算帮了辛汝说些好话。

“皇上可否听过这个故事？……传说有两个男人都长得特别好看，而他们彼此并没有见过。有一天，其中一个男子就问自己的妻子、妾女、客人，谁长得更好看些？他们纷纷都说他比另一个男人好看。可是后来又一天，这个被夸的男子亲自见到那另一个男子了，只看一眼，就深觉自愧不如……”我看皇上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我，听我讲这个传说中小邹忌的故事。他似乎明白了，眼里有些惊异的神采在跳动。智商果然高，我想着，接着说，“后来他说了一句话，是这样的：‘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我笑着看他，半晌，他点点头，应道：“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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