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门外捡来的女子
十一.门外捡来的女子

请一纸休书的事一直拖到了冬天来临还没有鼓足勇气向八爷说出口。或许因为我那次“失常”的问话,八爷从那以后来我这不如以往那么多次数了,这让嫡福晋得意了好久。随着时间的拖延,八爷来我这次数的减少,我对八爷的感情仿佛也像毛笔划过的墨迹,越来越淡。

不知怎么的,才刚刚入冬,我就敢染上了风寒。

感染风寒的那几日都昏昏沉沉的,每天都要喝奇苦无比的中药,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这种心苦口苦的日子实在是种煎熬。

印象中都是蔚璈和八爷的丫鬟香柒在照顾我,八爷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给丫鬟和太医们嘱咐几句就匆匆离开。

吃了一个星期的药,总算熬过了那种“双苦”的日子。心情也好了许多,听蔚璈说八爷是把香柒送给我了。我没事就把蔚璈和香柒凑到一起聊天。

前几日我对香柒还有所戒备,不过几日之后便发现她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气质就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那般,随后便对她慢慢信任起来。

一天,我问香柒:“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我也不瞒你,我想让八爷休了我,蔚璈是要和我走,你是愿意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王府?”

香柒一直沉默不语,蔚璈使劲使眼色她也还是无动于衷。

我拍了蔚璈一下说:“罢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就算我们要求她跟我们走,她也不会尽心尽力的服侍我。”转身又对香柒说:“我向来对奴才的要求只有衷心二字,既然都这样,我就让蔚璈给你银子,你回到八爷那里去吧。记住,让八爷休了我的事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香柒点了点头说:“都是奴婢不该,奴婢绝对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否则愿打愿罚。”

我摆了一下手,示意她离去,她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过了几日,天气格外的冷,怕是冬至来临的缘故吧,但越是冷,我这步子就越想往外面走。

出了王府,见王府门口坐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我上前问道:“你是谁家的女子?”

她抬头望一望我,像是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拽住我的斗篷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人带走在宫里当宫女,前些日子,听太监说娘娘要将我杀死,我便跑了出来,到此王府实在是饥寒交迫,以至于身子走不动。请姑娘让我在这王府休息一阵吧。”

我言:“不行!”

那女子说:“请姑娘行行好吧!”说完热泪盈眶,还连连向我磕头。

我把她扶起来,笑着对她说:“我还没说完呢,不行怎么能让你只是休息几日?从今以后你就在这住着吧。走,进屋说”我扶着她有点僵硬的身子进屋。我一步,她一挪。

蔚璈见我带着一个女子来王府,瞪大双眼。蔚璈惊慌地说:“福晋哪来带个丫头?王爷知道吗?别是个坏人。”

我说:“放心吧,不会的。”我看女子一眼说:“坐下吧。”

她向前走一步,又一下跪下说:“感谢福晋救命之恩,我愿当福晋的奴才,永远跟随福晋。”

我扶起她:“你真的决定了吗?”

她抬头看着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坐下吧!”

这女子一脸不解道:“你是福晋,怎么可以和我平起平坐?”

“没事,我做榻,你做椅子上。”

她坐下了,我问道:“你叫什么?阿玛额娘是谁?”

“我叫王雪霏,家父是原京城鞋店的鞋匠王巷权,在我7岁时家父找了另一个女子,离我与母亲而去。母亲从那次我被带入皇宫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叹了口气说:“多可怜的孩子,何时出生的?今年多大了?”

“回福晋的话,我今年20岁,康熙27年所生,出身于十二月,具体日子也记不清了。”

我牵起了她的收:“那你以后就跟随我一起吧。雪霏,我给你起一个满人的名字如何?”

王雪霏显然很激动,她水汪汪的眸子霎时间亮了起来,如同十五的月亮,让人一见倾心,又好似一涌清泉,清澈又纯洁。她的眸子很美,睫毛很长,也很浓密,要是搁在现代,绝对是个活生生的大美人,这姑娘天生美人胚子,如果在办公室,准会收到许多人仰慕。

雪霏显然很激动,连连点头,我是第一次给人起名字,想了大半天才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自认为还算可以的名字,我对雪霏说:“你就和我同姓吧,也像姐妹。你就叫瓜尔佳·谧湉吧!”

蔚璈走来拉住雪霏插了一句嘴:“这‘谧’是安静的意思,‘湉’嘛,形容水面平静,如同她的眸子一般。组合在一起,好一个安静优雅的好名字啊!都胜过我的了,让奴婢好生嫉妒啊!”

蔚璈有时候就是喜欢这样,和我开玩笑,我也常常对她说如果是搁在其它主子那,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又对蔚璈说:“你的名字也不错啊。‘蔚’天空的颜色,又是形容文采华美,韵蒸蔡蔚,多美好?我一向喜爱晴天。‘璈’我前些月问过了,是一种美丽的乐器名称,‘灵璈清以集鸾’就出自袁桷的《桐柏观赋》,又如美乐。蔚璈,蔚璈,多好啊?”

蔚璈低头在那笑,如此一个含蓄的姑娘。已是黄昏,我们座谈我与八爷的故事。但一切都是过去了,怀念过去是没有什么用的。没办法,人总要面对现实和未来嘛。即使以前的回忆再美好再恋恋不忘,但那都仅仅只是一段回忆,一个印象罢了。

后来几天,我一直顾着谧湉说这说那,无所不谈,大到天文地理,小到京城小物。没想到谧湉也是个才女,文笔很好,让她进宫当宫女真是委屈她了。偶然间,我看着茶杯喃喃道:“茶杯苦茶茶味浓。”她却接道:“凉茶苦口沁人心。”看来一定出生在文家,是一个大家闺秀,且凭她这相貌和文采也不亚于宫中的哪位娘娘,就是出生差了点。

如此以来,蔚璈难免会有一些吃醋。连看谧湉的眼神都有一些不同。我找了个机会问道:“你与谧湉相处的怎么样。”

“还,还不错,奴,奴婢当谧湉如姐妹一般呢。”蔚璈说道。她还真不是撒谎的能手,撒谎是一看就可以看出来,首先是脸红,然后说话结巴。

“真的是这样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蔚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我又道:“其实每个人都该好好珍惜身边的每个人不是吗?在我们人生中会遇到多少过路人?那些可以让我们认识的过路人便是缘分。趁我们有能力开心的时候就不要有太多伤心,世间有太多美好人与事,不要等在天上才俯瞰。”说这些道理不知道蔚璈到底能不能懂,便继续说,“况且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比我与谧湉在一起的时间长啊,你还有什么可吃醋的呢?哪天若谧湉走了我们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人生中,总是会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人在我们身边。一些,看起来并不起眼,也有一些和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或是平平淡淡的友谊,但哪一天她走了,我们可以挽回,可以回到过去吗?某些人,做朋友的时候会有棱角,会有误会,等她们离开我们了,我们才意识到原来他才是我最好的朋友,会后悔为什么没有珍惜。”

我之所以那么罗嗦,对蔚璈说了这么多,是因为我的确深有体会的,初中的时候,我有一位从学前班玩到大的好朋友,名字叫芳子,当时我们也有过误会,我也有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到初二的时候,她回了老家,再也不会回到我所居住的城市,我只能默默祈祷,她还是记得我的。

蔚璈点了点头。此后几天,她与谧湉真的相处的很好,这也是让我欣慰的一点。

天气明明已经渐渐转暖,即将到了开春的时候,但不知道怎么的,又感染上了风寒。一直昏昏沉沉,迷糊不已。是有人把我推到雪地上,没有了知觉而导致的,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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