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太阳永远是眷恋着大地的,倔强地挂在天边,迟迟不肯离去。五点一刻,下班的白领们来来去去,地铁站和公交站永远是那么挤,人头攒动。医院永远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过道上安安静静,偶尔走过一个穿高跟鞋的女士,鞋跟打在地砖上的声音,成了医院仅有的一种音色。
揉着红肿的手背,和陈欣雨走出医院,大家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坐上秋玮的奥迪A8,才知道,这小子家里还挺有钱。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了,我的脑子仍然闪烁着刚才那位护士姐姐扭曲的雀斑脸,很恐怖!
车里响起悠扬的布鲁斯小调,我极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刚才真的惊险万分,要不是艾敏玲子突然闯进来搅局,恐怕那位护士姐姐会叫来保安,把我们都扔进太平间关一晚上。那时候,不饿死不吓死,都得被高思琪的高分贝给震死。
我第一次如此感谢艾敏和玲子的没大脑,这个病房早已充满浓浓的杀气,我身旁的张远萧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意识到现在的形势严峻,装睡而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个臭小子!艾敏和玲子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房子里的杀气,当她们进来之后才十分激动的说:“这个医院太好了!连查房都出动这么多人!”房间再次显得拥挤……
我不想再重复描述刚才悲惨败退的护士姐姐——在艾敏和玲子两根搅屎棍的掺和之下。
若有若无的思绪牵动着我,不知不觉,车子到达了目的地:我家。车上只剩下我和秋玮,他们都半路回家了。
“走,我送你上去。”秋玮下车,从我手中接过包包,对我说。“哦。”我在他身后闷闷的答应,开始努力回想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电梯缓缓上升,我的心也跟着忐忑不安。我家……
“咔嚓”清脆的开门声。顿时,眼观六面,耳听八方,没有异常。呼——在心里舒了一口气。走进屋子,满屋子都是欧美式雕花,欧美式家具。“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很漂亮。”秋玮指着家具,转过头对我说。“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要在成都找到纯正的欧式家具不容易哦。”疲倦的扑倒在大沙发上,昨天的狼藉场面早已消失,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喜欢欧式的家?”
“不是,只不过当时一个人住,闲得无聊,和她们一起瞎折腾的。”
“呵呵,那你们几个姑娘还真能干啊。”
“嗯……啊!你干嘛?”
原本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我突然睁开眼睛,发现秋玮正伏在我的头上方,对我暖暖的笑着。我的内心顿时炸开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美男,此时不吃豆腐更待何时?
刚刚想有所动作,结果美男却缓缓起身,笑道:“你说呢?叫得那么悲惨,不就是离你近了点么?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你丫的太没礼貌了,我来了连杯茶都没有,自顾自的往那一躺不理我,你欠我一杯茶啊,我下次来找你要。先走了,拜。”
我坐起来,茫然中。到手的美男——飞了?
一觉到天亮,今天星期六。一早接到余家玲的电话,她要给徐希希下套了。急急忙忙地赶到目的地,余家玲、高思琪和陈欣雨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怎么个整法啊?”我蹦到她们面前,兴奋地问,好久没有做过缺德事了,真激动。
“呐,徐希希在里面。”余家玲指着身后的酒店,对我神秘兮兮地说,“她丫的在里面当前台服务员。知道怎么办了么?”“懂!”掏出手机,对着“神兽”名单随便拨出一个号。
“哦,于帆啊?呵呵,我是钟欢……嗯,我想找你帮个忙,嗯,行,你过来吧,我在……”挂过电话,那三个人以十分鄙夷的神情看着我。高思琪说:“你就不能有点创意啊?每回都呼唤‘神兽’,下次换个有挑战性的帅哥呗。”
“谁啊?”“秋玮啊,别人那么关心你的。”随即,高思琪迅速移到了陈欣雨身后,那身影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十分钟。
于帆气喘吁吁地跑来,我迫不及待地拉过他,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了十几分钟,中间他无数次因为偷看陈欣雨而走神,都被陈欣雨给十分冰冷地瞪了回来。
“这样,行,行吗?”于帆抬起头,十分不安地问。“怎么不行啊?你放心的去!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还有——”我压低了嗓子,“这事成了过后,我让陈欣雨陪你吃顿饭!”“真的?”于帆眼中闪过希意。“嗯嗯!”前提是我能说服她!
这让我想起了读高中时候的一件事。当时我和高思琪是班长,我们俩在阳台上扯着一个班上的小弟弟,让他往楼下的化学老师头上弹石子,我们化学老师是一个小光头,脑门噌亮噌亮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当时小弟弟就拿着石子转过头对我说:“姐,我害怕,要是他……”“没事!怕什么!出了事儿姐帮你兜着!你放心打!就指着他后脑勺打!”我一拍胸脯特豪迈。“就是,出了事有我们俩顶着,你快打!”高思琪在一旁添油加醋。
“哦。”小弟弟转过身,用力地将石子往小光头脑门上弹去,刚一打完,回过头,我俩早就不见了。后来,第二天,化学老师脑袋后面包着纱布来的,还抱怨着昨天倒霉,天上掉石子。
看着于帆走进酒店,好戏,开场。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标准式的笑容加上得体的工作服,徐希希扮起来还真是看得过去,于帆差点被电死,还好我之前对他灌输了许多千万不要被徐希希外表给迷惑的话。于帆是高中的校友,所以徐希希肯定是不认识他的。而此时,我们四个人正坐在酒店对面不远处咖啡厅的二楼,对酒店大厅的前台一目了然,而且,于帆的手机与我的手机也保持通话中,他们的对话也听得很清楚。
“我想定两个房间。”“好的,是要哪种房间标准呢?”假惺惺的淑女味。
“你看着办吧!哥哥钱不多!”开始耍无赖。
“呃,那标准间好吗?180元一间。”“什么?标准间!太小了!你看哥哥是那种肯住标准间的小人物吗?”
“那豪华套间行么?”“多少钱?”“488元一间,里面东西很齐全而且很舒适,很适合您……”
“488?你坑哥哥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说了哥哥没钱吗?”没等徐希希说完,于帆开始大吵大闹,“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我没什么钱,你还故意给我推荐这么贵的房间!典型的强买强卖!你们经理呢?大堂经理呢?”
“先生……”徐希希急了。“我找大堂经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呢?老娘好说歹说的给你服务,你不满意还找茬?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啊?”“你这什么服务态度?我投诉你你信不信?”“你去啊,孙子不去!”“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我们四个在这边早就笑得不顾形象,四周的小情侣都用像在动物园里的目光盯着我们。大堂经理闻声赶来,是一个四十多岁,但十分干练的女人,我心里十分佩服余家玲的办事能力,把大堂经理都调查的一清二楚,我们之前害怕是个男经理,万一徐希希和男经理潜规则,到时候,我们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经理一边安抚着于帆,一边斥责徐希希。
“先生,对不起,她是实习生,这个星期刚来的……”“我管他什么人!我不就多说了两句吗?她还跟我吵起来了!操!合着你们这里可以这么欺负顾客啊?我要投诉你们!”“呃……徐希希!”“嗯。”大堂经理一过来,徐希希就弱了好多。
“道歉!”大堂经理十分狠地瞪了徐希希一眼。徐希希扭扭捏捏,不服气地说:“明明是他自己挑剔,鸡蛋里挑骨头!”“你……”经理气结,手指着徐希希鼻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小姐啊?你来我这实习不到几天,哪儿来那么多意见啊?你要是不愿意在这,你就走人!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学校找你来实习!”
徐希希一听这话,马上就怂了:“经理,你别——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先生,我道歉好吧?我道歉……”
“呵!你现在才知道道歉啊?刚才你那么拽来着!”于帆趾高气扬,挑衅地看向徐希希。“你……那个,我刚才是做得不对,先生,您就原谅我一次吧。”徐希希刚想发火,看见身旁的经理,又只好软下语气来。“这事儿没完!我……”
真痛快!看见徐希希那唯唯诺诺的样,我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送她两耳光。“行了,剩下的就无关紧要了,第一步完成了。”余家玲挂了电话,悠悠地搅拌桌前的咖啡。“下一步干嘛啊?”我和高思琪伸长脖子,等待着激动人心的下一步。
“等秋玮。”余家玲淡淡地抛出一句。“什么?”我脑子一下子短路。“等秋玮。”陈欣雨重复了一遍。这事儿怎么和秋玮扯上关系了?“喏,那酒店,秋玮他爸的。”
“我靠!他还是一富二代?”“嗯,算是吧,不过他比较低调,他爸最多算是暴发户,年轻的时候在成都轰轰烈烈地赚过大钱,现在也算是大款。”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一小白领开奥迪A8了,原来那小子深藏不露啊!没事干嘛学咱们小老百姓过穷日子,做累活啊?他吃饱了撑了是不是?哼,早知道那小子跟我们来这套,当时在酒吧就该好好地宰他丫的!后悔死我了!等着,等他来了,咱们就敲诈他……你们,怎么了?”发现这三个妞都在默默地低头搅咖啡,我感到了危险气息。
“咳咳。”身后响起沉重的咳嗽声,脚步声起,秋玮缓缓走到我身边,“余家玲,你约我来什么事?”我顿时僵直了身躯。
秋玮在我身旁坐下,狭长的眼睛看向我,眼中带着笑意。
“帮个忙呗,帅哥。”陈欣雨开口,媚眼如丝地盯着秋玮。我和高思琪互看一眼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两个词:陷阱、假象!
